第6章
还是温母打圆场,嗔了温行溪一眼:“你这丫头,就爱胡说八道。”
温行溪扁了扁嘴,不敢大声,却小声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嘛。”
话音未落,就被温母塞了一根鸡腿,温行溪被迫吃了起来。
可是吃也堵不上她的嘴。
她一边大口咀嚼鸡腿,一边又忍不住盯着温行舟来回打量:“兄长,你这次回来,是一个人还是带着那个小妖精?”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温行舟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整个人都有些阴郁,目光更是有些凶狠的盯着温行溪,吓得她浑身一颤。
还是姜殊替温行溪添了一碗鸡汤,打圆场道:“不许胡说,晚棠如今住在海棠苑,她怀了你兄长的孩子,你马上就要做姑姑了。”
“多谢大嫂。”
温行溪一边端起汤药干了一口,一边吐了吐舌头:“我早就当姑姑了,对了,行之呢?”
她说着,不禁看向祖母白氏。
自打行之进了温家,就一直往外祖母院子里。
白氏还未开口,身边的嬷嬷已经解释起来:“小公子等不及早早吃了晚膳,这会儿已经睡熟了。”
温行溪似乎有些遗憾:“我还给他带了些小玩意,想送给他呢。”
温行之原以为的自己阔别三年后归来,爹娘后悔追悔莫及围着他转的场景不仅没有出现。
打他出现在这里,话题不是针对自己,就是围绕着那个不知所谓的野种。
他本就不好的脾气此时也尽数消耗殆尽,看着从小就跟姜殊更亲如今更是里外不分的妹妹,有些没好气的直接打断:“三年了,你竟然半点长进也没有。”
一句话,原本融洽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
温行溪怔愣片刻,忍不住怼回去:“你长进,三年了,我们都以为死在外面了,都已经给你出殡立了坟茔了,你却又回来了,还带着那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下可倒好了,咱们温家又要成为整个临安城的笑话了…”
温行之气的面红耳赤,胸口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反复念叨着君子不与女人一般见识,才没有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尊卑目无兄长的妹妹。
可他忍下来了,却不是希望什么都不发生。
眼看爹娘和祖母没人训斥温行溪半句,他刚熄灭的火气又腾的一下烧了起来,作势就要离开:“原来我回来,让爹娘和祖母如此为难,是行舟不孝,那我还不如离开…”
说着,就要作势离开。
温母温父立时急了,刚要起身,就被白氏瞪了一眼,二人立即又垂头丧气坐了下去。
温行之目瞪口呆看着,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的作难和惺惺作态全都被姜殊和温行溪看在眼里,温行溪更是险些没笑出来,气的温行之脸色再度涨红起来。
“好,原来我才离开三年,这个家就不姓温了…”
“你想留下,就老老实实坐下,怎么,你以为你带个婢子私奔三年,还是对这个家有贡献了,温行舟,我白日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好,你若是执意要离开,这个家也不留你…”
白氏终于开了口,却让温行之觉得仿若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温父温母看不下去,温母刚要出声,就被白氏狠狠瞪了一眼:“你若是舍不得,可以跟他一起离开…”
温母瞬间僵了,再也不敢多话,低下头,默不作声。
温行之全程看在眼里,事到如今,他要是还搞不清状况,就真的太迟钝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回来竟然是这样的境遇。
“既然舍不得温家的富贵日子,就老老实实坐下,温家总会还有你一碗饭。”
白氏扫了一眼温行之,冷冷开口。
温行之只觉得从未如此难堪过,可想起过去三年的艰辛,还是忍不住又坐了回去。
报复性的开始扒饭。
看的温母眼眶都湿润了,悄悄拉了拉温父的衣袖,想让温父能在白氏跟前替温行之说些好话,可是温父却才刚抬起头,就被白氏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温行溪没忍不住笑出声来,也被白氏狠狠瞪了一眼,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想起什么,又看着温行之:“兄长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话音刚落,温行之还未来得及发作,就察觉好几道视线齐齐盯着自己,怔了怔,还是吞下嘴里的饭,有些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温母哽咽着嗯了一声:“留在家里比什么都强。”
温行溪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又问道:“那兄长有什么打算?是打算继续读书科举还是打算经商?”
想起什么,温行溪又道:“兄长不知,嫂嫂这些年资助了好几个寒门学子,有几个已经中了秀才,还有一个去年中了举人,明年就要去京城参加会试了…”
说到最后,温行溪原本就粉嫩嫩的俏脸倏得红到了耳后根。
温行之却没有察觉,他只觉得温行溪是在嘲讽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竟然还比不过几个寒门学子,心口顿时被烧的发闷,却又有了前车之鉴,不敢随意发作。
温行溪又道:“兄长这几年在外头都做了什么了又好好读书?”
这话温父温母也想问,只是一直都没顾上,齐刷刷盯着温行之。
温行之却不想提起这三年的事,故意恼羞成怒的看着温行溪:“你呢?三年了,又学了些什么?琴棋诗画可学明白了?绣活可精进了?及笄了吧?可有定下亲事?呵,今天我回来,也不见你去接我,想开,也没人敢娶你这没规矩得丫头!”
这话有一点严重。
饶是温行溪自幼便大大咧咧,也是有些气不过。
好在姜殊替她解释:“溪儿这几年很努力的,不仅自己自己打理铺子,她名下的绣衣阁和玉珍阁如今可是日进斗金…今天没去城门口,是受邀去参加知府千金举办的赏花宴了…”
姜殊和温行之从小一起想法,知道他气量狭小,自己夸赞温行溪的这几句话多少会让他有些破防,她不愿意浪费时间,便直接转了话茬,询问温行溪。
“溪儿,今日赏花宴,可有什么稀罕事?”
说起这个,温行溪立马一扫阴郁,打起精神起来:“嫂嫂,祖母,今日赏花宴真的没有白去,我听说了一个重要消息,朝廷打算重新选一些江南茶品作为贡茶,专门供给大内。”
此话一出,桌子上的人,除了温行之,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就是温母这个里外都不管事的都知道重要性,急迫的看着白氏和姜殊。
“这可实在是太好了,要是咱们温家能被选上,还愁以后打不出名气?”
话虽如此,可是江南本就是茶叶的主要产地,不说临安城,其他几个城也不知道有多少茶商。
就是临安城,茶商也不止他们一家,能跟温家抗衡的也有几大家。
何况温家在朝廷一直没有后盾和倚仗,想在众多茶商中华被选中何其艰难。
温行溪看着桌子上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脸,又适时抛下一颗重磅炸弹。
“若是咱们温家能搞定那个人,只怕还真有可能分一杯羹。”
“谁?”
白氏和姜殊都被吊足胃口。
温行溪清了清嗓子,缓缓吐出三个字。
“萧,辰,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