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萧辰夜三个字一落下,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温行舟先没忍住笑出声来。
“温行溪,说你没长进,你还不承认,萧辰夜,他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
“镇国公世子,平叛北疆战乱的战神,十六岁高中状元,当今贵妃娘娘的胞弟。”
温行溪十分不满温行舟的态度,赌气般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萧辰夜的身份一一说了一遍。
温行舟眼底的讥讽却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厚,声音也染上了讥讽:“你既然知道,却还敢大言不惭?搞定萧辰夜,你以为你是谁,以为温家是哪个排面上的?”
温行舟说着,还想伸出手指头来戳温行溪的额头,被她不满避开。
别说温行舟,就是温父温母也都觉得温行溪有些异想天开。
白氏和姜殊却觉得温行溪年纪虽小,却不是信口雌黄之人。
姜殊看都不看温行舟,询问温行溪:“溪儿,你还打听到什么?”
温行溪正被温行舟弄的莫名火大,听到姜殊这般问,便直接把温行舟当空气,对姜殊和祖母白氏解释。
“不是我异想天开,而是他人如今就在咱们临安城…”
“又在做梦?堂堂战神,镇国公世子,不坐镇京城,怎么可能开临安,你莫不是被骗了?!”
温行舟被逗笑了,憋了一晚上的闷气,可算是找机会出了。
温行溪被他赤裸裸鄙夷的眼神弄得心里一阵烦躁,就想怼他几句出出气,却被姜殊拦住。
“溪儿,我信你,只是兹事体大,你都是听谁说的,可有确切消息来源。”
“你怎么也跟着起哄,我就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温行舟原本就不信姜殊撑起温家的那些鬼话,如今更加觉得荒谬至极,竟然连这种一听便不可能的消息当真。
“你闭嘴。”
姜殊也觉得温行舟三年不见似乎更加狂妄自大,等不及确定消息来源的她,不顾温父温母和白氏还在,直接冷下脸呵斥起温行舟来。
温行舟也火大起来,拍了桌案,震得饭碗菜碟翻落,却无法宣泄他的怒火。
“都够了,你也给我闭嘴,一个大男人,跟个长舌妇似的,温行舟,你三年就学了这些?!”
白氏终于动怒,看似针对所有人,可是却让温行舟难堪至极。
温行舟再次被白氏当众呵斥,怒火压都压不住:“祖母,你为何如此不公?我也是温家人,温家不管怎么说也该有我一份,我担心温家被有些人害了,难道也不能说今天公道话了?”
“是,母亲,行舟不管怎说,也是男儿,他也姓温,他总不会害温家的。“
温母忍不住站在儿子这边。
“所以母亲觉得我会害温家?”
温行溪自幼就知道母亲更偏心兄长,兄长是母亲手把手带大的,而她却是祖母带大的,虽然祖母对她很好,可儿时的她总是渴望母亲的怀抱,可母亲总是会把注意力放在兄长身上。
后来祖母让她跟嫂子学着打理家事,母亲又出来阻拦,说她女儿家家,就该在闺房里绣花弹琴,才能找户好人家以后相夫教子。
后来兄长带婢子私奔的消息传开,她的亲事也横生波折,母亲却反过来怪她不长进。
她那会儿本就因为被退亲而心里憋闷,整日以泪洗面,母亲的话宛若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她心口,让她痛不欲生,几近倾生。
后来嫂子点醒了她:不爱你的人,你再努力她也不会看到你的好,你要是因为别人不爱你就自暴自弃,只会对不起你自己。
后来她便学着和嫂子一起打理生意,也会主动去参加那些千金小姐举办的各色宴会。
虽然她仍是比不上嫂子,可是她也证明了自己并不是只能待在闺阁里绣花。
温母也曾阴阳过她,被她直接断了最上等血燕和其他补品,伺候的人减半,温母不悦要闹,她就避出去,避不出去,就拿话噎她:母亲不是说我不孝,可母亲如今吃的用的里头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份,不如我派人给母亲套车,母亲去找兄长养你…
起初温母还是誓信旦旦要离开,见她真让人套车,还把她的行囊打包,才真的怕了。
虽然没走夸湖南她,可好歹不敢当面说她是非。
不知是不是儿子回来了,让温母有了底气,温母今日也忍不住回了一句:“溪儿,你毕竟是女孩子家家,如今,你兄长回来了,他是男丁,总要学着撑起门楣来,不如就让把你手头的那些铺子先给你兄长练练手?”
温母憋了半宿了,她不敢去管姜殊要,还不敢管自己的女儿?
“母亲是想要我的嫁妆给我兄长?”
温行溪嗤笑一声,眼底只剩下轻蔑,叫温母默不作声低下头,便径自转向温行舟:“你呢?你也要抢自己妹子得嫁妆?你的骨气呢?”
温行舟本来还欣慰母亲总归是向着自己的,可是被人当面兜头斥责惦记妹子嫁妆,他里子面子都有挂不住,便回呛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还有,你还没出阁,就嫁妆不嫁妆的,还知不知羞?!”
“你…”
温行溪气的眼眶泛红,还要反驳,却被白氏打断:“现在说正事,吵什么吵…溪儿那手头那些铺子原本都是亏损的,是溪儿自己让他们起死回生的,说好了,那些以后都是溪儿的,不管她嫁人也好,不嫁人也罢,谁也别想抢,有本事就自己打天下。”
白氏说着,还不忘熊熊扫了温母和温行舟一眼。
二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白氏把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喟叹,温家终究是一代不如一代,自己这个儿子做了一辈子纨绔,孙子更是糊涂蠢笨,好不容易挑选了个好孙媳,只怕还留不住,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孙女。
言归正传。
既然祖母帮自己撑腰了,温行溪也见好就收,为了狠狠打一打温行舟的脸,她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把萧辰夜这几年其实一直住在临安城的事情说了。
怕温行舟又反驳,她直接把消息来源于知府千金也说了。
“陈姐姐是知府千金,且她已经收到了邀约,后日便是镇国公府老夫人的寿宴,她到时候会跟知府大人一起去送贺礼,不只是她,临安城一些官员家里都会去。”
听她这么一说,姜殊也想起来一件事,最近她名下的好几家铺子都出去了好几件镇店之宝。
要知道平日里那些都是摆在店里当摆设的,几年也是卖不出去一件。
“镇国公府老夫人?莫不是那位?”
白氏也想起一件陈年旧事,一时间感慨万千。
“母亲认识老夫人?”
一直不吭声的温父看出白氏的变幻,忍不住出声。
“我不认识,只是早些年的确听说临安城有户人家的女儿嫁入了京城,听闻是一户大户人家,不过是妾室,只是过来运道不一般,她嫁进后没多久,就生育一子,后来正室又去了,便被扶了正…”
“镇国公府老夫人的确是被扶正的…”
姜殊做生意多年,耳听八方,还是知道一些权贵旧闻的。
只是一时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听说的。
“那就差不了…只是,咱们温家门第浅薄,实在是够不上…”
白氏有些遗憾。
不知道消息还好,如今知道了,却又够不到,徒增伤感。
话音方落,温行溪却突然拿出两张烫金请帖出来,直接震惊住了所有人。
“这,这是镇国公府的请帖?溪儿,你怎么会有?”
姜殊声音里是掩饰不住得激动。
“好了,我跟你们直说了吧,本来我听到消息也没抱希望,可是宴会快结束的时候,突然镇国公府来了人,顺势说是老夫人寿宴将至,要请临安城的名门闺秀去陪老夫人说说话,我想着机会难得,便也给嫂嫂要了一张。”
在场之人震惊之余掩饰不住的惊喜,不只是生意有着落,更是有些畅想。
听说镇国公世子萧辰夜至今还未娶妻,莫不是老夫人打算在临安城替他择妻?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温行溪,虽然被退过婚,可温行溪眉目清秀,谈吐不俗。
可惜,众人很快便沉落下来。
温家始终不过是商贾,如何能高攀得起?
不过温母不这么照顾,她激动的抓住温行溪,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溪儿,听为娘说话,咱们这样的门第,哪怕是妾室,也已经烧高香了,若是梦攀附得上,温家何愁不能做大…呸,到那时咱们还做什么生意,做官,到时候你兄长也能捞个官做做。”
岂料,她话音刚落,就被白氏狠狠剜了一眼:“溪儿,也是你的女儿,你让她做妾?”
“那可是镇国公府的妾,能一样吗?”
温母不理解白氏的反应,见大家都不理解她,最后还是朝最懂自己的人儿子看去,果然,行舟才跟她一颗心。
她才没有太难受。
嘴上不敢再反驳,心里却仍旧忍不住雀跃起来。
同样雀跃的还有温行舟,他已经没有心思再跟温行溪商嘴,满脑子都是如何攀附萧辰夜这棵大树。
这个宴会,他一定要去。
可看着只有两张的请帖,他作了难。
都说知子莫若母,温母立即明白过来,犹豫着开口:“要我说还是让行舟和行溪去吧,行舟既然回来了,总是要见人的,他去宴会上露个脸,临安城谁还敢嗤笑咱们温家,溪儿如今还没婚配,她也去耍耍,说不定就能碰到好姻缘。”
闻言,白氏和温行溪双双皱起眉来,刚要反驳,姜殊却反而库迪很好。
“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
反正,她如今注意力都在自己的丝绸和瓷器生意上,白氏对她的好她不会对温家赶尽杀绝,所以茶叶生意她并不涉足太多。
这几年也开始逐渐移交给温行溪。
等温行溪彻底掌控温家,她也该离开了。
其实起初她的确是想报复温家,也想过让行之承袭温家一切,甚至想让温行舟和晚棠永远回不来。
可是这三年里,或许是她已经身体力行的报复过,也让温行舟和晚棠吃尽了苦头,也或许是白氏和温行溪对她的好,让她心里的仇恨已经不再如重生之时那般重了。
见姜殊也这样说,温母立即眉开眼笑,不由分说便抢了一张交到温行舟手里,又想起什么,对温行舟道。
“行舟,你今晚上哪儿也不许去,就去映菏阁,殊儿独守空房三年,你们纸至今还没有圆房,今晚上就给殊儿一个交代。”
闻言,姜殊还没来得及反应,温行舟已经开口:“母亲,我…”
“你要是想留在这个家,想让你那个小妾好过,就给我听话。”
温母真是操碎了心,一边说还一边不忘给自己的儿子拼命使眼色。
温行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不知想了些什么,也没有再拒绝。
晚宴毕。
温母便吩咐人亲自去映菏阁布置,又亲自跟温父一起押着二人回去了映菏阁,改特地安排人守在外头,才心安离开。
可两人终究还是没能圆房,海棠苑莫名其妙的走了水,火势虽然不算大,可温行舟还是吓坏了,不顾温母留下的人就匆匆离开,临走还不忙狠狠瞪了姜殊一眼:“你做的好事,要是棠儿有任何一点闪失,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才火急火燎离开。
姜殊打了个哈欠,心里忍不住暗暗想,几年不见,晚棠倒是愈发体贴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把人撵走,她就给自己分忧了。
她一边哈欠连连,一边吩咐侍女伺候用水。
忙碌了一天,她只觉得浑身酸乏的很。
褪去一件件衣衫,她赤着脚走入半间屋子大小的浴池里,浴池水温正好,云蒸霞蔚,热气熏陶开她每一寸毛孔,让她舒服的直想哼哼。
要是有个人能给自己揉揉肩按按跷就更好了。
莫名的,她想到了那个男人。
每每两人完事后,他便会给她松松筋骨,一开始听还受不了他的力道,疼的嗷嗷直叫,后来次数多了,便也勉强受住了。
自从她的身世曝光,温行舟也带着婢子私奔,让她沦为整个临安城的笑柄,她便患上了失眠的毛病。
哪怕两人水乳交融后,她也总是彻夜难眠。
后来他给她按了一次,她竟然奇迹般地睡了一个整觉,也是那时候开始,她对他愈发离不开。
如今她已经主动跟他划清界限。
唉。
刚叹了一声,肩膀处就莫名其妙一疼,她猝不及防轻呼出声,回头就看到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张脸。
顿时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