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见李秋菊杵在院门口,被杨婶子这么一嘲讽,她脸都绿了。
“她婶子说笑了。”李秋菊尴尬地糊弄过去,拍响秦念的院门。
“妈,找我有事吗?”
秦念拉开门,堵在门口没让李秋菊进来。
李秋菊回头看了一眼,杨婶子就这么原地站着,似笑非笑看着她。
李秋菊强笑道:“你这孩子,没事情我这个当妈的就不能来看你啊!”
她伸手想拍一下秦念以示亲近,秦念稍微错身躲开了。
李秋菊手就这么悬着,尴尬地停在原处。
要不是杨婶子看着,她都要骂人了。
秦念一脸为难,声音微扬,“妈,我家里真没东西给你拿了。”
李秋菊:“......”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李秋菊一下变了脸色。
这丫头说话咋能这么直接?
秦念语带哀求,“妈,你们每次上门回去手都没空过,我家都要被你们搬空了,您能不能行行好,别再逮着我这根独苗苗折腾了。”
全家姐妹四个,出嫁三个,他们净盯着她这个女儿祸祸,可不得让村里人说闲话。
“你说的什么屁话!之前拿走的缝纫机半导体那些,不都给你还回来了吗!”
李秋菊气得脸色煞青,胸口起伏不定。
秦念委屈地低下头,声音却清楚无比地传了出去,“如果不是表姐帮我去要,你们会还回来吗?”
“啪啪啪”的拍手声响起,杨婶子一脸鄙夷。
“秋菊啊,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咱们村穷归穷,可从来没有人家拖家带口,吃姑娘家的拿姑娘家的先例,你们老秦家乱来,那不是给咱们村的姑娘招黑嘛。”
“哎哟!”杨婶子恍然大悟接着道:“听说你们家秦柳谈了个城里对象,却一直没有定下来,莫不是人家城里人发现你们老秦家不要脸的本性,不敢跟你们家结亲吧?”
杨婶子眼里的鄙夷彻底点燃李秋菊的怒火。
原本是想上门教训一下一个不听话的贱丫头,谁料她连院门都没进,就被这贱丫头拦在门外羞辱。
现在连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贱人都上赶着欺负她,李秋菊终于忍不住了。
她张牙舞爪杨婶子扑了上去,“杨淑英!你鬼扯什么?老娘撕烂你的臭嘴!”
杨婶子身强体健,个头又高。
李秋菊刚扑到杨婶子面前,就被杨婶子蒲扇般的大手张开按住脑袋。
李秋菊那双小短手又拍又打,却半点都近不到杨婶子的身,那蹦跳闹腾的样子,活像个可笑的小丑。
秦念噗嗤一下,死死压住嘴角,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只是看着看着,她的嘴角慢慢耷拉下去。
李秋菊个子很矮,手短脚短。
秦德才比李秋菊高不了多少。
她的三个姐姐,结合了二人的特点,个头也不高。
只有她,手长脚长,比秦德才还高出一个头。
三个姐姐相貌上多多少少都带的有秦德才和李秋菊的影子,只有她,跟谁都不像。
以前有人拿秦念的长相说事,说她长得完全不像秦家人,说秦德才和李秋菊走了大运,才生出这么个天仙似的女儿。
那时候李秋菊怎么对外说的?
她说秦念那是得了她外婆的遗传,加上家里好吃的都紧着秦念,秦念自然长得比三个姐姐个头高。
好吃的都紧着秦念这种话,也就骗骗外人了。
秦念这个当事人最清楚不过,如果说家里人的待遇分三六九等,那她就是最底层的末等人。
从前在家受尽委屈的时候,她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她旁敲侧击过,但村里人都知道她在县医院出生,不少人看着秦德才和李秋菊抱着她回家,所以曾经的怀疑并没有得到证实。
如今得知秦德才和李秋菊还有一个从来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儿子,怀疑的种子再次在心里萌芽。
李秋菊生过四胎,再没有怀孕过。
那个儿子又是从何而来?
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浮在眼前。
换子。
她们一家四姐妹,必定有一个不是亲生的。
秦德才和李秋菊利用某种便利,将自己的儿子换了出去。
至于是谁,从那个预知梦境和现实种种来看,秦念更倾向于是自己。
她不是秦家的女儿,梦中秦家人对她的所作所为,才能得到合理解释。
她是在县医院出生的,如果真的换子,那极有可能是在县医院发生的。
只要去县医院查一查档案,未必不能查到蛛丝马迹。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秦念就忍不住想立马去查个一清二楚。
可惜她一没背景二没正当理由,真要跑到县医院去问,不说别人会不会把她赶出来,还有可能打草惊蛇,叫秦德才和李秋菊起了防备。
再者她现在怀着孕,并不适合四处奔走。
秦念压下心头的迫切,等蒋彦北吧。
梦中蒋彦北是军中一顶一的兵王出身,如今职务也不小,等他回来,或许可以请他帮帮忙。
李秋菊还在那儿扑腾,杨婶子那只大掌死死按住她的脑瓜,叫李秋菊半点都靠近不了。
李秋菊恼羞成怒,嗷呜一声抬手抓到杨婶子手臂。
杨婶子吃痛,二人一下扭打起来。
秦念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墙角的扫把上,她抄起扫帚,走过去三两下将二人分开。
或者说单方面将李秋菊扯到一边。
她无比痛心道:“妈,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难道你想全村人继续看咱们家的笑话吗?”
李秋菊一手颤抖着指向秦念,“你......你这个贱丫头!竟然帮着外人欺负你妈,丧良心的玩意儿,气死我了!”
“妈,我是帮理不帮亲,杨婶子又没得罪你,你怎么能跟杨婶子动手呢。”
李秋菊气得倒仰,抬手就想打秦念,但转念一想,她老秦家的名声都差成这样了,再朝这死丫头动手,只怕会再次落人口实。
她只能愤愤作罢,顶着一肚子气跑了。
秦念一脸感激朝杨婶子道了谢,随即不好意思道:“婶子,我妈可能生我气了,我得回去看看,省的她气坏身子。”
杨婶子满脸同情。
“去吧。”
秦念匆忙追上去。
在人看不到的地方慢下来,一个闪身,拐进另一条路,悄摸摸进了老秦家背后那块自留地。
自留地角落处堆了几处高大的谷草垛,有几个草垛位置极好,正贴着老秦家的房子墙壁。
秦念扒开一个草垛子,猫着腰挤了进去,贴着墙壁就开始听老秦家的动静。
李秋菊已经到家了,正在哭诉着跟秦德才抱怨刚才发生的事。
一边骂一边愤愤不平。
“贱丫头,翅膀硬了管不了她了,竟然敢联合外人欺负我这个当妈的。”
“真是反了天了,不给那贱丫头一点颜色瞧瞧,我心里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秦柳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妈,我有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