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看了蒋璇一眼，“我先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蒋璇展开一张小桌子，拆开外卖袋，羊肉串、鸡翅、烤茄子、金针菇，摆了满满一桌。又把两罐啤酒打开，一罐放自己面前，一罐搁在周南那边的位置。
周南出来的时候，头发用毛巾裹着，穿了一套浅灰色的短裤短袖家居服，整个人看着软乎乎的，但手掌和膝盖上那两个伤口在一身素净的衬托下格外扎眼。
她走到桌边坐下，先用毛巾搓了搓头发，然后拿起碘伏瓶和棉签。
蒋璇叼着一根羊肉串，凑过来看她涂药。
“嘶……”周南蘸了碘伏往膝盖上涂，疼得倒抽一口气。
“怎么摔得这么重啊？”蒋璇把羊肉串拿下来，一脸心疼地看着她掌心那片擦伤，“你该让人送你去医院看看的，这万一伤到骨头了怎么办？”
“他的车也被我刮花了。”
蒋璇一愣：“他开的什么车？”
“迈巴赫。”
蒋璇刚咬了一口烤羊肉，差点噎住。
她猛地放下手里的签子，瞪大眼睛：“什么？谁的责任？交警怎么判的？”
“交警来了，对方着急要走，也没定责。”周南低着头涂药，碘伏涂到手掌最中心那片破皮的地方时，她倒吸了一口气，缩了缩手指。
“你伤成这样，他凭什么走？”蒋璇的声音拔高了，“迈巴赫怎么了，迈巴赫就能……”
“我的责任。”周南打断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拧好碘伏的盖子。
“我是从支路右拐汇入主路，他是直行，大概率是我全责。交警问要不要去大队定责，他说不用了，就走了。”
蒋璇好一会儿没说话。
烤串的香味在宿舍里飘着，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偶尔传来几声对面宿舍楼阳台上的说话声。
“那……那你也不亏。”蒋璇终于憋出一句，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这人还怪好的哩。”
周南笑了一声，“好个屁！”
她拉过一旁的小矮凳坐下，拿起一根烤鸡翅吹了吹，“我说该赔多少我赔，人家居高临下的一句‘不用’，扭头就走了。你觉得那叫大方？那叫瞧不起人。”
蒋璇看着她：“什么意思？”
周南把今晚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你都没看到他的嘴脸，就好像我故意讹他。”
“高高在上，”周南咬了一口烤鸡翅，含糊不清地说，“整一个有钱人的傲慢嘴脸。”
蒋璇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周南瞪她。
“我笑你啊，你诬陷人家酒驾，人家让你赔钱了吗？没让你赔吧？你还在这儿气上了。”
“我误会他酒驾，交警不已经给他澄清了？”周南把烤鸡翅的签子放下，一脸认真，“但他的傲慢无礼，他那副‘我看透你了’的嘲讽表情，这口气我找谁出？”
“算了算了，”蒋璇拿起一串羊肉递给她，“看在他没让你赔钱的份上，原谅他得了。”
“不可原谅。”周南接过羊肉，咬了一口，语气铿锵，“傲慢是七宗罪之首。”
周南嘴里嚼着羊肉，一边说：“我当时想着，他既然有急事要去处理，那就留个联系方式呗。等他忙完了，我再跟他谈赔偿的事。我又不赖账。”
“结果呢，”周南把羊肉串搁在纸巾上，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你猜他什么反应？”
蒋璇叼着半串鸡翅，很配合地摇头。
周南深吸一口气，然后嘴角往上扯了一个弧度，只有一边的嘴角，眼皮微微往下压了一点，下巴往后收，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整张脸上写满了三个字：就、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