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四晚上十点，陈鹏坐在出租屋里，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他改了不下二十遍的提案PPT。
明天上午十点，周敏就要听他的正式提案。前世的记忆只能帮到他知道周敏的痛点和最终决策，但真正站在会议室里讲PPT的人是他自己。方案的数据、逻辑、报价策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
咚咚咚——这个时间点，这个敲门的节奏，只有苏静雅。
“我看你灯还亮着，我怕你饿着肚子睡觉。”她把砂锅往前递了递，“炖了山药排骨汤，不油腻，你喝了再忙。”
“苏姐，我刚好有点没头绪，你帮我看看。”陈鹏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她，“如果你是客户，这个报价方案你觉得合理吗？”
“我不太懂你们这个行业，但你说过她的预算是被董事会盯着的。那你这个八折的数字，看着是降了，但在那么多数据里不够醒目。”她转过头看陈鹏，两人的目光在屏幕上方相遇，“能不能画一个对比图？原价是多少，你给的是多少，帮她省了多少——让她一眼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陈鹏愣了一下。
这个建议，前世是他创业第三年才从一个投资人那里学会的——数据不重要，数据的呈现方式才重要。而苏静雅，一个只读过中专的家庭主妇，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姐，你没做销售可惜了。”
苏静雅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觉得有用就好。”
“这个建议至少值五十万。”陈鹏伸手就想抱她
苏静雅眼睛弯成月牙，拿沙发上的靠垫轻轻拍了他一下：“少来，赶紧改你的PPT。
陈鹏把她的建议记在PPT备注里突然皱眉
“怎么了？”
“数据表格式有问题，得重新生成。但这破电脑跑不动数据分析软件。”
“用我楼上的电脑试试？我那个是去年刚买的，应该快一些。”
陈鹏敲完最后一组数据，一张清晰的对比图出现在屏幕上——原价、现价、节省比例，一目了然。他松了口气，转过头想跟苏静雅说做完了，却发现她身体微微前倾，正专注地看着屏幕。鼻尖差一点就碰到她的额头。薰衣草的味道铺面而来，额前的碎发轻轻擦过他的手臂。
“做完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喉咙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
“做完了。”
“陈鹏。”
“嗯？”
“我这几天……每天都盼着晚上早点到。”
“因为晚上才能见到你。白天你在上班，我一个人在家，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做饭的时候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拖地的时候想你今天工作顺不顺利，看电视的时候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睫毛在微微发颤，嘴唇抿了一下，嘴角那颗美人痣也跟着轻轻一动。但她的眼神不再躲闪，那里头有一种下了很大决心之后才攒出来的勇气。
“我想了很多次，想跟你说——不用等那么久。如果你不嫌弃我还没离——”
陈鹏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苏静雅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抵住了他的胸口，轻轻抓着他衬衫的前襟。但那不是推开，是抓住——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然后她的肩膀慢慢松下来，抵在胸口的双手慢慢滑上去，攀住了他的脖子。
陈鹏顺手搂住了她的腰。隔着薄薄的家居裙，他能感觉到她腰部的温度，还有她身体微微的颤抖。苏静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呢喃，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回应。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尖微微发烫，带着一种生涩的、久违的急切。
吻从嘴唇滑到嘴角，滑到下颌，滑到耳垂。她的耳垂很敏感——他的嘴唇刚一碰到，她整个人就颤了一下，攀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别……”她喘着气说，但手臂没松开。
陈鹏的嘴唇离开她的耳垂，重新回到她的嘴唇上。这次她主动迎了上来，手指捧住他的脸，吻得比刚才用力，比刚才急切，像是要把这些天的犹豫和压抑全部融进这一个吻里。她的牙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立刻松开，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羞怯。
他们在电脑屏幕的蓝光里吻了很久。窗外的雨渐渐小了，窗帘不再翻飞，空气里的湿气更重了，混着薰衣草和蜂蜜的味道，还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陈鹏的手指从她腰上滑到后背，隔着家居裙的薄棉布料，轻轻抚过她的脊背。苏静雅的呼吸变得更重，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很稳，很暖，指腹带着一点粗糙的茧，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种让她安心的力度。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冷。
“陈鹏……”她在他耳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要化掉，“你知道吗，我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抱过了。久到我都忘了被人抱着是什么感觉。”
陈鹏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她顺势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脖子，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锁骨上。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跳得又快又乱。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雨声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陈鹏感觉到苏静雅在他肩窝里轻轻笑了一下。
“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她带着一点自嘲和不好意思，“我觉得自己早就不信爱情这种东西了。结果你一个比我小好几岁的男人，让我跟个小姑娘似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今天晚上不想你回楼下了。”她说完这句话，立刻又把脸埋回他胸口，耳根红透了。
陈鹏低头看着她。她缩在他怀里，整个人小小的，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不敢抬头。
“可以。”他在她头顶轻声说，“但你今晚只能睡觉。”
苏静雅从他胸口抬起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明天我有提案。今晚我得保持清醒。”陈鹏用拇指擦掉她眼角一点湿润的痕迹，“而且，我答应过你——不急。今晚我只抱着你睡。其他的，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苏静雅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她的眼眶真的红了。
“你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这样，我真的会爱上你的。”
陈鹏笑了一下：“那不是正好。”
苏静雅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