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浪时代风口，铸就商业宏图

当天晚上只是简单折叠了一些衣服，没有发生任何事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

陈鹏准时到公司，前台小姑娘看到他进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新总监来了，八点就到了，现在在赵总办公室。”

陈鹏点了下头，走到自己的工位。大办公区里气氛明显比平时紧张，几个同事假装在看电脑，实际上都在往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瞟。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开了，赵明远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西装套裙，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细窄的黑色领带，短发，发尾刚好齐肩，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只小巧的银色耳钉。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眉眼的线条很锐利——不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漂亮，而是那种让人不敢多看的凌厉。

赵明远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华东区销售部经理，顾清颜，顾总。顾总之前在盛鼎资本担任投资总监，是我专门从上海请来的。从今天起，华东区销售部所有事务由顾总全权负责，大家欢迎。”

赵明远带头鼓掌，底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顾清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个大办公区。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秒，但在陈鹏身上停了至少三秒。

“大家好，我是顾清颜。”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道你们对我有很多好奇。我从投资圈转到销售岗，从上海转到杭州，从甲方转到乙方。在座各位可能会想，这人是不是来镀金的。”

她顿了一下。

“我理解各位的疑虑。所以我不会多费口舌解释我为什么来。关于我的工作风格，我只说三点：第一，我看数据说话。第二，我最讨厌糊弄。第三，我不会跟任何人谈感情——包括赵总。”

赵明远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一声，但脸上还挂着笑。

“就这样。十分钟后全员开周会，会议室集合。”顾清颜说完，转身走向会议室，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大办公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盛鼎资本？那不是投了好几家独角兽的顶级风投吗？”

“风投的人跑来做销售经理？这什么操作？”

“你看见她刚才看人的眼神没有？我感觉她能一眼看穿我银行卡余额。”

盛鼎资本的顾清颜，前世他当然听说过。投过三家上市公司，被业界称为“金融圈第一铁娘子”。她一手主导的投资案例至今还是商学院的教材。但前世她一直在上海，从来没有跑来做销售经理。陈鹏靠在椅背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重生，已经让这条时间线开始偏离原来的轨道了。刘志刚被开除、盛世地产提前签约、赵明远亲自去上海挖人——这些事情前世都没有发生过。而顾清颜的意外登场，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的先知优势会越来越弱。

九点十分，全员周会。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顾清颜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份打印好的业绩报表。

“我先说一下我对华东区的初步判断。”她开口时没有任何铺垫，“上个月，华东区业绩在全公司六个大区里排第四。这个排名不好看。但更不好看的是业绩结构——整个华东区上个月的营收，百分之四十来自一个单子。”

她的目光落在陈鹏身上。

“陈鹏，盛世地产，千万级合同。上个月最后一周签的。”

会议室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陈鹏面不改色，但心里暗暗警惕——她把他的业绩单独拎出来，不是表扬的架势。

“陈鹏的试用期转正申请，我已经看过了。”顾清颜把那张业绩报表翻到下一页，“两个月试用期，签了两个单子。第一个是小额零售客户，提成不到两千。第二个是盛世地产，千万级合同。从零到一千万的跨越，只用了一周。赵总说他是凭实力拿下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陈鹏。

“会后你留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憋笑，有人朝陈鹏投来同情的目光。被新领导第一天就单独留下，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陈鹏点了下头，表情没有变化。

顾清颜没有再提陈鹏，开始逐一点评每个销售的业绩。她的点评很简短，但每一句都精准得让人无话可说。说到一个入职两年的销售时，她报出了他过去六个月每个月的客户拜访量、转化率和回款周期——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那个销售的脸都白了。

“数据是我自己查的。”顾清颜把手里的报表放下，“你们每个人的数据，我昨晚全部过了一遍。所以不要试图在我面前粉饰任何东西。”

会议在沉默中结束。所有人鱼贯而出，经过陈鹏身边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保重”。

会议室门关上，只剩两个人。顾清颜坐在主位上，把面前的资料整理了一下，码成整整齐齐的一摞。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陈鹏坐的那一侧，靠在会议桌边沿上，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

“陈鹏。我对你很好奇。”

“顾总想问什么？”

“你的简历我看了三遍。”顾清颜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打印的简历，翻到第二页，“普通二本，市场营销专业，毕业不到一年。入职云帆科技两个月，没有任何销售经验。试用期前一个半月只签了一个小单子，业绩垫底。然后，在短短一周内——”

她把简历放下，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你绕过了你的直属上级，直接接触了盛世地产的采购总监周敏。你精准地找到了她的核心痛点。

你给出的报价方案，把利润率压到了公司规定的最低线，但同时承诺了三年免费升级和两名驻场技术人员。

这个方案不像一个新人能写出来的。更让我意外的是，你提出了保密签约的建议，成功阻止了竞争对手的搅局。

提案当天早上，你在盛世地产楼下拦住了腾龙科技的赵凯。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陈鹏没有回答。

“别跟我说运气。”顾清颜的语气冷下来，“我不信运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总，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

周总的痛点在行业里不是秘密。赵凯和刘志刚的关系，公司内部早有传言。我只是比其他人多做了一点功课。”

“多做了一点功课？”顾清颜从桌面上拿起另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那你做的功课包括调查刘志刚的回扣记录？张伟给你的那些信息，你整理出来之后存在了自己的个人邮箱里。这不是‘多做一点功课’，这是有预谋的布局。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搞掉刘志刚的？”

陈鹏看着面前那份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女人的调查能力比他预想的强太多了。她不是来镀金的，她是来挖根的。

“我没有计划搞掉他。”他说，“我只是不想被他搞掉。”

顾清颜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几秒的沉默比任何问题都让人难受——她的眼睛不大，但目光极锐利，像是能把人脑子里转的念头一层一层剥开来看。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行。你这个解释，我接受。”她把资料收回去，重新靠在桌边，“说实话，我看过你的简历之后，第一反应是——这个人简历造假。要么是运气好到离谱，要么是有人在背后帮他。所以我来杭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经手业务从头到尾查了一遍。”

“结论呢？”

“结论是，你比你的简历有意思。”顾清颜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不过有一点你需要注意。你的转正申请是赵总批的，但试用期评估表上我加了一句话——‘业绩突出，但需观察其持续交付能力’。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周三去盛世地产做系统部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后续对接还是你来主导。但每次去之前，先给我一份进度报告。我要知道你每一步在做什么。”

“还有别的吗？”

“没了。”顾清颜拉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她又退回来，半个身子探进门里：“还有一个。你的衬衫太皱，下次见客户之前换一件。盛世地产那个合同金额，配不上一件皱衬衫。”

会议室门再次关上。陈鹏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顾清颜比他前世印象里的更锐利。三十六岁，在盛鼎资本那种地方坐到投资总监的位置，靠的不是运气。她今天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踩在最要命的地方

但最让他意外的不是她的调查深度，而是她最后那句“我接受”。这女人不是来找茬的，她是来寻找能做事的人。而她看人的标准，显然和普通销售经理不太一样。

他站起来，拿起水杯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顾清颜正站在她的新办公室门口，跟人事部的乔梦瑶说着什么。乔梦瑶连连点头，表情比平时还要恭敬三分。

乔梦瑶从他身边走过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新总监挺吓人的。她刚才问我，为什么你的转正评估表上没有任何负面评价。”

“你怎么说？”

“我说你确实没有负面表现。”乔梦瑶苦笑了一下，“然后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写他超额完成了试用期指标？写实话。’”

陈鹏愣了一下。乔梦瑶指了指他的工位，转身快步溜回了人事部。他走回工位坐下，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顾清颜。标题：周三进度报告模板。正文只有一行字：按这个格式写，今天下班前交。附件是一个排版的表格，每一项指标都列得清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手机也在同一时刻震了起来。

夏晚晴：周三上午十点，服务器机房，别忘了。另外，我们周总昨天吃饭的时候提起你了，说你“有想法”。能让她主动夸一个销售，我干了三年没见过。你到底是给周总下了什么药？还有，记得带咖啡。拿铁不加糖。迟到的话，流程至少多等三天。我说到做到。

陈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打了两个字：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