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崔观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危险,
“夫人不必激我。”
他俯身,将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轻轻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眼尾那颗红痣,停留了一瞬,
“到底行不行……”
他的声音低下来,
“以后夫人自然会知道。”
宁卿卿心口莫名跳漏一拍,
还没等她回过神,崔观尘已经起身,重新拢好被她扯开的衣襟,
又恢复成那个清贵端方、弱不胜衣的崔家公子,
宁卿卿撑着床褥坐起来,眼前却忽然晕了一下,一阵铺天盖地的困意便压了下来,
她大概是忘了,自己一惯不善酒力,为了哄着崔观尘喝下那杯酒,她自己也一干二净,
她眼前一晃,身子软绵绵往旁边倒去,
崔观尘眼疾手快地将人接进怀里,
宁卿卿抵住他的胸膛,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你就是不行……”
说完,便没了声音。
崔观尘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许久没有动,
她乌发散乱地落在他手臂上,脸颊被酒意染得微红,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方才被他逼出来的湿意,
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他,他差点就……
可现在,不是时候,
他会等,那个时候,他再好、好要她,要个够!
崔观尘抱着她许久没有动,
门外有人轻声道:“公子,那壶酒……”
“拿去倒了。”
宁卿卿没听明白,
什么酒?
她不是已经喝完了吗?
念头才转过一半,黑暗便压了下来。
梦里也是黑的。
破败的窗纸被风吹得一鼓一鼓,冷风钻进屋里,刮过她瘦得凸起的骨头,
门外站着顾晏,
还是那张冷峻的脸,望着她时却只剩厌烦,
“宁卿卿,你又在闹什么?”
她想说自己没有,
可一张口,血先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素白衣襟上,
房门被从外面关上,
她拖着病得发软的身体踉跄着追了两步,重重跌在冰冷地面上,
“别关门……”
“顾晏,我不求你了……”
“放我出去……”
“娘……娘你在哪啊……女儿,想你……”
无人回答,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终于不再求了,
手指沿着门板一点点滑落,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嫁……”
睡梦中的宁卿卿皱紧眉,眼泪从眼尾滑进发间,
“不嫁……顾晏,我不嫁你了……”
替她掖被角的手骤然停住,
她像是又回到了那间冷院,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断断续续,
“别把我关在这里……娘……”
有人坐到了床边,
那只手很轻地抚过她的鬓发,最后擦掉她眼角的泪,
“卿卿。”
这声唤得太轻,
宁卿卿分不清是梦,还是当真有人抱住了她,
那人身上带着淡淡药香,手掌温热,
像是终于将她从那座漏风的冷院里抱了出来,
耳畔落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一世……”
他顿了顿,仿佛这句话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次日一早,
宁卿卿睁开眼时,胸口还残留着冷院中的窒息感,
直到指尖触到温热柔软的锦被,眼前是尚未撤下的大红喜帐,她才慢慢想起来,
她已经不在顾家了,
这一世,她嫁的是崔观尘。
刚准备起身,她嘶了一声,腰间酸得像是被人折腾了大半宿,
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散乱的意识拢回来,
只是……
后半夜的梦,似乎有些不对劲,
冷院不见了,那个渣男也不见了,反倒有一条滚烫的大蟒蛇缠了上来,
那东西缠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困在怀里,她怎么推都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