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崔观尘伸手替她将滑到腰后的软枕往上托了托,
听见“大蟒蛇”三个字,他手指似乎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夫人昨夜睡得确实不大安稳。”
宁卿卿狐疑:“我踢你了?”
崔观尘没答,只把领口往下拉了拉,白润的脖颈上赫然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人用手指死死抓过,
宁卿卿心虚了,“这是我抓的?”
“无妨。”
“我还做什么了?”
崔观尘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
停了停,他才补了一句,“只是……昨夜夫人抱得有些紧,为夫挪不开身。”
宁卿卿:“……”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梦中那条缠着她的“大蟒蛇”。
等等。
到底是谁缠谁?
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崔观尘的脸慢慢往下移,扫过他平整的衣襟,又落到腰腹处。
硬挺挺的……
宁卿卿耳根突然有些热,立刻挪开目光,
不可能,
他一个病得风吹便倒的人,哪里来那么大的……
她正胡思乱想,崔观尘忽然低咳了两声,
他抬手抵着唇,肩头微微压低,苍白的脸上很快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
果然还是虚,
宁卿卿那点怀疑顿时散了。
她环顾一圈,没有看到自己陪嫁来的丫鬟,
“晚翠呢?”
“她初来崔府,对各院还不熟。”崔观尘道,“我让管事带她认认路,再熟悉一下府里的库房和人事。”
宁卿卿微怔,
昨夜刚成婚,今日便让她的陪嫁丫鬟去熟悉内务?
崔家还真准备让她碰中馈,
不是拿几句好听的话哄她?
这桩婚事,目前看来确实选得不差。
“夫人唤她,可是要洗漱?”
宁卿卿掀开被子:“也没什么,我自己来便是。”
她刚准备下床,脚还没踩稳,腿上忽然一软。
崔观尘伸手一揽。
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跌进了他怀里。
男人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在她手臂上。
稳稳当当。
别说后退,他连衣角都没有晃一下。
宁卿卿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抬头看他。
这力气……
到底是谁说崔观尘病得连书都拿不稳?
“夫人小心。”
崔观尘把她扶回床边,松手之后才轻咳起来。
咳得肩头微低,唇色也淡了几分,好像刚才扶她那一下,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宁卿卿原本升起的疑心,又被这几声咳压了下去。
大概男人再弱,抱个女子的力气总还是有的。
她又不重。
“夫人既然没有睡好,今日便由为夫伺候吧。”
崔观尘说完,转身去铜盆中净了手,
宁卿卿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伺候我?”
崔观尘点头。
他将帕子浸入温水,慢条斯理地拧干,
宁卿卿前世今生,也没听过哪个夫君一大早亲自伺候妻子洗漱,
顾晏倒是很习惯被人伺候,
有时从军营回来,他连换下的外袍都要等她上前去接,
后来宁清沅入府,他才学会亲手替女子披衣,
可那个女子,从来不是她。
宁卿卿眼底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必了。”
她赶紧摆手,“这种事让丫鬟来做便好,夫君身子弱,别累着。”
崔观尘拿着帕子的手缓缓放下,
“夫人不愿让我碰?”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眉眼垂下来,显得分外,失落?
“可是嫌弃我昨夜没有伺候好夫人?”
宁卿卿一怔,
果然,
再端方持重的君子,在这种事情上也要脸面。
昨夜没能圆房,他嘴上不说,心里定然已经觉得伤了尊严。
她若再拒绝他伺候,岂不是坐实了嫌弃他不行?
往后还想哄着他配合自己生嫡子,这第一关可不能把人给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