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途还有什么硬挺挺的东西硌着她,隔着衣料都烫得吓人。
她迷迷糊糊想躲,却被那“大蟒蛇”重新搂了回去。
宁卿卿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头顶的红色喜帐,
她撑着床褥坐起来,动作刚大一些,腰间便又是一阵酸胀,
宁卿卿低头看向自己,
嫁衣已经脱了,身上穿的是柔软的寝衣,带子系得规规矩矩,除了腰酸背痛,并没有姨娘暗地里教过她的那种不适,
没圆房?!
宁卿卿又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涨的脑袋,心情复杂,
她忙活了一整夜,招数用尽,软话说了,衣带扯了,人也坐进崔观尘怀里了,
搞了半天,竟连他的衣裳都没能脱掉,
丢人。
实在丢人。
她娘当年好歹也是名动京城的花魁,传授给她的那些勾人本事,
她自认已经用了七八成,竟连一个病秧子都没拿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夜两人在喜床上大战了几场。
宁卿卿捏了捏发沉的额角,很快又想开了,
一夜不成,还有下一夜,
她如今已经嫁进崔家,崔观尘又不会跑。
只要他那副身子还能用,孩子早晚能有。
重活一世,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早就不信什么郎情妾意、海誓山盟。
可孩子、银子和握在手里的权力,总不会凭空背叛她。
宁卿卿掀开被子,正准备唤晚翠,抬眼却怔住了,
窗子不知何时开了半扇,
清晨的光从窗棂间斜斜落进来,正好铺在临窗的矮榻上,
崔观尘就坐在那里,
他换下了昨夜的大红喜服,穿一身月白家常长袍,墨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束着,
他身后是浅金色的晨光,面前摊着一本书,
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将那张本就清隽的脸照得愈发清冷,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唇色依旧淡,眼睫压下来时,整个人静得像覆了层初雪,
翻书的手也生得好,修长,白净,骨节清晰,
袖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宁卿卿看了片刻,
又看了片刻。
直到榻上的人抬起眼,视线越过书页落到她身上,
“醒了?”
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晨起后的低哑,
宁卿卿这才回神,
她迅速移开目光,心中颇有些懊恼,
前世已经在男人身上吃过一次大亏,重活一回,她竟还能被一张脸迷住,
美色误人,
这四个字,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宁卿卿怎么瞧着,他落座的这处矮榻,恰好是整间喜房里晨光最盛、也最能显出他俊美风姿的位置?
怎么看,怎么像精心布置出来的一幅画。
宁卿卿的视线落到他手中的书上,那一页似乎从她醒来便没翻过,
“夫人一直看我,”崔观尘合上书,“可是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
宁卿卿掩唇打了个哈欠,若无其事道,“只是没想到夫君起得这样早。”
“习惯了。”
崔观尘起身朝她走来。
他身形清瘦,走得不快,到了床边还低低咳了两声,看起来依旧是那副风吹便倒的病弱模样。
可宁卿卿一看到他,脑子里便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条缠人的大蟒蛇,
她莫名觉得耳根发热,赶紧揉了揉自己的腰,
崔观尘到了床边,先替她把滑落的锦被往上提了提,
“可是没睡好?”
宁卿卿揉了揉腰,实话实说:“许是认床,腰疼,身上也怪怪的。”
崔观尘垂眼看向她的腰,
“哪里怪?”
“说不上来。”她蹙着眉回想,“昨夜还梦见一条大蟒蛇,一直缠着我,勒得我险些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