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刘桂香和周老实在周强尸体边上嚎哭了很久。
李莹跪坐在一边昏昏入睡,直到鸡打鸣,她被刘桂香摇醒。
“去睡吧,别累着肚子里的金孙。”
坐在院子抽烟的周老实目光阴沉看了过来。
她心缩紧,低着头躲进房间去,反手把门栓插死,又搬了张板凳顶在门后头。
房内没有煤油灯,关上门后,漆黑一片。
李莹躺在陌生的床上,鼻腔里都是周强留下的药味,她居然不觉得害怕,脑子乱糟糟的全是周东阳在这张床上压着她,揉着她,吻着她。
她赶紧闭眼。
可越不想,脑子越是闪过一对黑沉沉的眼睛瞪着她看,又闪过小麦色结实的胸膛一下一下的砸在她的雪峰,他咬着自己的耳垂软肉时,全身酥软……
李莹的腰软了,塌在底下铺的褥子。
周东阳是回去了吗?放完鞭炮后,他去哪了?
……
半山腰上的坟头新土还泛着潮气,纸幡在风中轻轻的晃。
周强就埋在了那里。
“周叔周婶注意身体啊,家里有需要尽管开口。”
“谢谢各位乡亲,我和周叔还要带金孙的,会注意的。”刘桂香眼底一片凄凉。
周边的邻居听她这么说,眼神微妙看向李莹。
李莹垂着头,眼尾泛红,长而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一双天生的媚眼好似确实比昨天刚进门时更媚了,白皙的脸蛋都有异样的红润,走路都不夹着腿了,细看好像腿不利索。
旁人心照不宣的清咳一声:“周婶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咯。”
刘桂香笑了下,推了推一路沉默的李莹:“听见没,照顾好周强的种,肚子要争气。”
李莹扣着手指头,点头:“知道了。”
周强的葬礼结束后,周老实回屠场上工,家里只剩她和刘桂香,日子过得平静。
只是偶尔闲下来,她会想起那个人,给她播了种的男人。
那一晚过后,再也没看过他出现,当初跟她说过承诺,就跟一阵风似的,说完就忘记了。
足足三天,她认清了现实,回到了无依无靠的现实。
秋风吹过田垄,熟透的苞谷连成一片,秸秆沙沙作响,微风不燥,让人昏昏入睡。
午饭过后,村里人都在家里歇晌,连小孩都躲家里午睡。
李莹 不行,她得出来,周老实今天厂休,刘桂香和邻居去赶集要下午才回来。
她不敢在家,借口到地上掰苞谷。
偌大的苞谷田一眼望不到头,李莹掰了一个小时,逐渐觉得闷热,鬓边汗湿的发丝被叶片扫得凌乱。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长衫,领口的扣子扣紧,闷出一身汗,汗水把里面的小背心浸透了后紧紧贴在身上,雪峰上的尖尖透过湿布高高的顶出来。
她自己浑然不知,胸前的碎花长衫早被两团饱满的肉撑得高高的。
掰包谷掰久了,掰得手心都磨出了红印子,她停下来用袖子擦把汗,被汗水打湿过的脖颈微微发痒,想着去抓才发现领口被汗湿。
李莹解掉领口的扣子,秋风呼啦吹进领口,身上的闷热一下消去大半,她舒服仰了仰脸,让风吹得更凉快些。
只是一仰,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细细密密的汗水在阳光下闪耀,一颗一颗的往锁骨里滑,消失在那件早汗湿的背心,风一吹,全身凉丝丝的。
四周除了苞谷叶子沙沙响外,静得邪乎。
李莹看了看四周,并不在意,光天化日之下怕啥。
可是,她越担心什么就来什么,身后的苞谷地突然哗啦啦的响。
她惊一跳,猛地回过身。
还没看清是谁,脸就撞上了硬邦邦的胸膛。
“谁!”
李莹刚喊一声,面前的男人一只胳膊绕到她后背,按住她湿透的后背狠狠压在胸口,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压进自己的腹部。
熟悉的烟味和皂角香李莹怔住了。
“小妖精,想老子了没。”
周东阳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垂软肉,呼吸滚烫,一口一口的喷在她的耳朵里,烫到她整只耳朵灼热又酥痒。
李莹手指头在发颤,忍不住撇开脸:“你做什么。”
“做?你想做?”周东阳故意误解她的话,满口的污言秽语,听得人臊得慌。
她咬着唇不说话,低眉顺眼的,跟小媳妇受气一样。
周东阳嗤声:“小妖精变闷葫芦娃了?”
她偏着脸,依旧沉默。
“看来是忘记老子是谁了。”他咬上耳垂软肉。
又亲又舔,似乎故意要把她弄出声音一般。
李莹攥紧的拳头紧了紧。
周东阳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每一口呼吸都烫到她心里发颤,可她就是死死咬住牙不做声。
湿润烫人的嘴唇在她的脖颈顿了顿,大概没想到她会是块硬骨头。
“真不理人?”
李莹红着眼扭头不看他。
“……”周东阳狠狠咬下腮帮子肉:“李莹,你他娘的,才三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一口气憋在喉咙,抬眼瞪着他看。
一双眼气得发红,可仔细一看,里头闪着无数的委屈。
“?”周东阳郁闷,看她长得漂亮水灵,怎么就是个不爱说话的。
真是急死人!
“你给老子讲话,再瞪老子,老子就在这儿干你。”
他的语气不好,跟之前一样,凶巴巴的,又粗又混不吝,杵着看人,跟土匪一般。
李莹的双眼刹时被凶出泪花,嘴唇被她死死咬住。
她还能说什么,一个自愿搞破鞋的新婚寡妇本就作贱,她有什么资格说什么。
质问吗,问他那晚怎么突然走了?怎么三天不出现?
还是问他,说过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还是质问他,那晚是不是都在骗她,目的只不过是馋她的身子,只不过床上做戏。
而她被哄得团团转,把这一切都当真了。
问出来不是更让人看不起吗,不是让人笑话吗。
罢了,她不怨他的,毕竟借他的种,总比周老实的好。
只是希望,他没有真心,就不要在这里假惺惺,哄得她迷失了心智。
李莹心底一片悲凉,无依无靠惯了,没人疼就没人疼没人爱就没人爱吧,只是苦楚翻滚上头,自己忍不住。
“没事,就是被你吓着了。”她颤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东阳眉一拧,眼眸狠狠阴沉下去:“是不是周老实欺负你了?”
周老实所在的屠猪场早上放厂假,他提前让老娘在家留意动静。
到家后只有周老实在砌墙,说是围墙不知咋回事倒了。
老娘悄悄跟他讲从头到尾都盯紧了,没啥事发生。
难道老娘老眼昏花没看清?!
“娘个巴子,老子要毙了周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