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严恒在顾婉宁的搀扶下，有些艰难地躺回了床上。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可伤口的撕裂感和体内不断翻涌的燥热，依然折磨着他。
严恒缓缓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可真正让他无法平静的，却是刚才顾婉宁着急替他处理伤口时的模样。
她竟然真的慌了，她的语气不像装的。
这个女人真的这么紧张自己？
不能信，绝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些年他在港城豪门圈子里摸爬滚打，见过了太多血淋淋的例子。
多少风云人物，最后都栽在了女人身上？
正思索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是顾婉宁出去了，听声音，应该是去给他准备退烧药和热牛奶。
耳根清静下来的这一刻，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天前。
这次他从港城来到京城，背后的水深不可测。
这是腾华资本最重要的一次战略布局，也是进军内地的关键节点。
港城资本北上，这块肥肉太大了，大到让无数豪门世家红眼。
而他严恒，凭借着过硬的手段和完美的商业素质，带领腾华资本过五关斩六将，已经成为了官方眼中的头号种子选手。
眼看就要到最后签约的关头了，他竟然在京城遇袭！
那些人在京城都敢明目张胆地动刀动枪，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更可怕的是，对方就像是提前拿到了他的行程表一样，对他的路线了如指掌。
这绝不是偶然，只有一种可能，腾华资本内部，或者他最亲近的圈子里，出了叛徒。
港城那些黑帮的手段，他是清楚的。
为了利益，他们真敢杀人，也真能杀人。
如今他双目失明，形同废人，他现在不仅谁都不敢信，更不敢贸然联系外面。
一旦打错一个电话，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所，迎接他的恐怕就是冰冷的子弹。
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借着这个地方隐匿行踪。
至少，要把这双眼睛养好。
“药好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顾婉宁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到床沿，随着她的靠近，一阵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冲淡了严恒心中的拘谨。
她把牛奶和几粒药丸放到一旁，伸出手背，贴了贴严恒的额头。
“还有点烧，先把药吃了，再把牛奶喝了，能睡个好觉。”
严恒顺从地张开掌心，任由她将一粒粒药丸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随后，她温热的手托住杯底，将水杯递到他唇边，耐心地喂他一点点咽下。
整个过程，顾婉宁的动作安静而自然。
他自问看人极准，可此时此刻，他也有些恍惚。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要他命的意图。否则，她大可不必冒着被那些杀手发现的危险，把他这个来历不明的累赘带回家里，还这般悉心照料。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商人的本能让他忍不住开口试探。
“顾小姐。”
“嗯？怎么了？”
顾婉宁接过空杯子，尾音微微上扬。
“为什么救我？”
“你应该知道，收留我，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顾婉宁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在意：“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本姑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你又帅又可怜呗。”
“仅此而已？”
顾婉宁将托盘放在桌上，转过身，双手抱臂看着他。
她眨了眨眼，索性往前凑了凑，逼近他的呼吸范围。
“行吧，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就实话实说了。除了路见不平，确实还有一点私心。”
“什么？”
“你好看啊，我说过很多次了。”
顾婉宁说得坦坦荡荡，“我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要是真横尸荒野死在河边，那多可惜啊？留着洗洗眼睛也是好的。”
严恒瞬间沉默了，活了快三十年，他听过无数女人对他表白，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把见色起意说得这么毫无掩饰。
她到底是真单纯，还是城府深到了连他都能瞒过的地步？
夜色渐浓，严恒本以为喂完药她就会离开。
可顾婉宁竟然在床边坐了下来，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你还不回去睡觉？”
“今晚不回，我就在这守着。”
顾婉宁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为什么？”
“你还发着烧呢，大少爷。”
顾婉宁没好气地隔空点了点他的额头，“万一半夜烧得更厉害，或者想上厕所，你一个瞎子抓瞎怎么办？总得有人在旁边照应着。”
严恒脸色一沉，下意识地拒绝这种过界的亲密：“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出去。”
“哟，严大少爷这是怕了？你放心，我虽然好色，但也是有原则的。我绝对不会趁人之危，对一个病号做什么。”
“就这几天，等你退烧了好一些，也更熟悉环境了，我自然懒得陪你，到时候你想求我来我都不来。”
他终究没有力气再和她争辩，合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严恒的意识半梦半醒。
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手，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正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额头和颈间冒出的虚汗。
那动作很轻，每当划过他肩膀伤口边缘时，都会刻意放慢，生怕弄疼了他。
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像是有了实质，编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将他重重包裹。
可擦着擦着，那力道似乎就有些变了味，那只手不再局限于额头，而是顺着他的侧脸，缓缓滑向他的喉结，最后在他的胸膛上似有若无地摸了几下。
他在睡梦中不舒服地动了动，理智在挣扎，可身体却因为高烧和疲惫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不知道过了多久，热度渐渐退去，一丝凉意让严恒再次惊醒。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可空气里的栀子花香却浓郁，那味道不是从床边传来的，而是就在他的枕边。
这女人，口口声声说在椅子上陪他，结果陪着陪着，竟然陪到床上来了！
她就这么躺在自己身边，呼吸绵长而均匀，似乎已经睡熟了。
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放大，他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女性热量。
她好香，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哪怕他现在眼睛看不到，哪怕他受了伤，可他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她一个独居的女人，把一个底细不明的男人放上床，就不怕他半夜把持不住吗？
不行，不能让她离自己这么近，这太危险了。
严恒深吸一口气，打算伸出手，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从自己床上推下去，或者推开一段距离。
因为看不见，他只能凭借着声音和气息在黑暗中摸索，他的手在空中探了探，随后顺着被子的起伏，缓缓向下寻去。
本想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推开，可高烧刚退，他的方向感和力度都有些失控。
指尖先是碰到了大片细腻温热的肌肤，紧接着，他的整只手结结实实地覆上了一团软乎乎的隆起。
手心里的触感温热、丰盈、软得不可思议。
更要命的是，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睡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女人半夜睡觉竟然没有穿内衣！
怎么……这么软？
一抹潮红瞬间从他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这是他头一次在男女之事上露出了这种手足无措的纯情与慌乱。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的那一刻，身边原本熟睡的顾婉宁，就已经睁开了眼，眼里全是得逞的狡黠。
她今晚就是故意躺上来的，甚至故意解开了束缚，就是为了打破他冷冰冰的防线。
看着月光下，男人此刻满脸通红的纯情模样，顾婉宁在心里简直要笑翻了。
鱼儿咬钩了。
顾婉宁收敛了笑意，瞬间切换了一副惊慌失措的面孔。
她故意发出一声娇呼，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一把拍掉了严恒还覆在自己胸口流连忘返的手。
顾婉宁里带着七分震惊、三分委屈，颤抖着质问：“你、你干什么？严恒，你摸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