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行。
她怕他扔下她不管。
她根本没有独自谋生的本事,如果就这样被他扔下,她会饿死的。
所以这层关系,只能先维持着。
至少,等她多攒些钱。
找工作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谢洲轻轻推开她,起身去取吹风机,插上电源,回头看向赵倾禾。
“过来。”他的嗓音比平时轻一些。
赵倾禾愣了一下,“我自己来。”
谢洲没接话,只是把吹风机打开,试了试温度,抬眸示意她坐到沙发上。
嗡鸣的热风缓缓散开,谢洲抬手拢起她的头发,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耳朵尖,触感有些粗糙,那是他手上的茧子。
赵倾禾怕痒,下意识偏过头。
却没能躲过,那粗粝沿着耳廓轻轻划过,像细砂纸缓慢地摩挲。
痒痒的,热热的。
她忽然安静下来。
谢洲这双手常年干重活,他搬过冰箱,抬过沙发,捆过沉重货箱,此时却极其轻缓地拢着她的头发,生怕扯断一根。
赵倾禾知道,他这些年有多辛苦。
原本他不是干这行的,以前也没这么累,但赵倾禾埋怨他工资低。
所以,他才换了搬家的工作。
吹风机的嗡鸣声骤然停下。
谢洲把线缠绕起来,“好了。”
赵倾禾坐着没动,直到过了几秒才慢慢转过来,仰头看向他。
谢洲换下了汗臭的工装,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松垮变形,布料隐约勾勒出常年劳作练就的紧实肌肉。
她忽然伸手,攥住他的右手。
柔软的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厚茧,滑腻至极,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来。
赵倾禾却抓得很紧,执意翻过来看他的掌心,虎口和指根覆着一层泛黄硬茧,纹路里嵌着些洗不掉的深色印痕。
她轻轻合上他的手掌,再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进他的指缝,十指扣住。
“明天出工,别太累了。”
谢洲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粗糙的掌心裹着她的手,温度一点点相融。
他“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回来给你带城南那家糖炒栗子。”
赵倾禾弯起眉眼轻笑,把脸贴在他的手背蹭了蹭,“那你要快点回来,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此时温情的对话,仿佛一对年轻夫妻。
赵倾禾心头却有些酸涩。
其实她也不算欺骗谢洲,那个为了救他溺水身亡的人,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爸爸,但也是她爸,是要养育她的人。
所以,他活该被她赖上。
她没有妄想跟谢洲共度一生,毕竟那种京城世家,不是她能肖想的。
前世,她就在新闻上看到过关于谢洲的绯闻,对方是豪门千金。
她已经做好打算,等谢洲认亲后,她就回到小县城,踏实找个人嫁了。
以她的姿色,应该挺多人喜欢的。
前世的纷纷扰扰,纠缠不清的爱恨,她都不想再掺和了,她只想活下去。
房间的灯熄灭,只有窗帘缝漏进来一缕昏黄微光,落在斑驳的墙皮上。
谢洲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被子拉到胸口,规规矩矩像一尊躺着的石像。
这是他一贯的睡觉姿势。
不翻身,不抢被子,不打鼾,规矩得像是生怕占了她太多的地方似的。
赵倾禾侧躺着,面朝着谢洲。
她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紧接着,被子窸窸窣窣地响,她往他那边挪了挪,然后把手伸了过去。
手臂横过他的腰腹,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上去,腿从被子里探过去,勾住他的小腿,膝盖抵住他的大腿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