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没有......”
江屿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爸妈.......很早就离开我了。”
苏峤溪和陆焰野都愣住了。
苏峤溪伸手扯了扯陆焰野的衣角，小声说：“算了吧。”
陆焰野也觉得刚才说的过分了，凶巴的语气放缓，“我要跟你姐姐......啊呸，什么你姐姐......我要跟我女朋友过二人世界。”
他从裤兜里掏了五张红票子，往江屿手里一塞：“自己吃去。”
“我妈妈说不能乱收别人的东西......”
江屿抬起头看向苏峤溪。
苏峤溪以为他是碍于这条规矩，不好意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拿去吧，你陆哥哥发出的钱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就当是刚才凶你的赔礼。”
“去找你表哥带你吃饭。”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太适合小孩子上去，娱乐会所的餐厅，说白了也是娱乐场所......
江屿攥着钱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整个人失魂落魄走到收银台旁边。
江辞叙正在整理柜台，余光扫到他，“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吗？”
江屿没吭声，把那五张钞票往柜台上一甩，然后弯下腰，把脑袋抵在江辞叙的腿上，像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一动不动。
“失败了.......还是让妈妈被抢走了。”
江辞叙停下手中的工作，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几秒，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从江屿的发顶滑到后脑勺。
“失败什么了？”
江屿声音闷闷的：“原本我想破坏妈妈跟那个男的约会......但是没有成功，他们去隔壁吃饭了。”
“嗯。”江辞叙淡淡地应了一声，“人家情侣约会，很正常。”
“但是爸爸，你知道妈妈有鼻炎，之前都不带她去那种地方的，什么会所，里面肯定很大烟味.......”
江辞叙指尖一顿，“这样啊。”
他没想到江屿还知道“会所”，未来的小孩子这么“早熟”吗？
目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落在那栋六层楼上。
不同的灯光从每扇窗户里透出来，隐隐约约能听到楼上传来低音炮震动的闷响。
他在四楼的网吧有兼职，知道那里有多复杂......
江辞叙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要是苏峤溪总去那种地方.......会不会对孩子造成不好的引导.......
但他又没办法插手......
那是人家的约会.......
江屿忽然从他腿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要不爸爸你举报那个场所消防设施不合规？”
江辞叙的嘴角抽了抽，“谁教你的？”
“妈妈呀！”江屿笑着说。
“之前妈妈在一家餐厅吃饭，有人抽烟，她上去劝止，餐厅老板还偏袒那个人，还问‘那咋办，我也抽’，妈妈就给119打了电话，举报他们消防不合规。”
“你妈妈那样是对的，维护自己的权益。”
江辞叙垂下眼，“但是我们没有证据，所以不能乱打举报电话。”
“这种心思你就别想了。”
江屿急了，两只手攥成拳头，在身侧甩来甩去：“可是，可是妈妈是你的！”
“我不能看她被别的男人拐走！”
江辞叙靠在收银台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她是她自己的，她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江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闷闷地“哦”了一声，说：“好吧。”
江辞叙拿起柜台上那几张钞票，数了数，五百块。
“这钱谁给的？还回去。”
江屿仰起脸，眨了眨眼：“你现在那么穷了，都快养不起我了，收着呗。”
他又补了一句，“我之前都是住大房子，吃大餐的！”
江辞叙眼睫轻轻颤了颤，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如果是你妈妈给的，你可以收，就当她出点抚养费。如果是陆焰野的，不能拿，还回去。”
江屿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脱口而出：“当然是妈妈给的！”
·
陆焰野带着苏峤溪走进六楼的餐厅。
装修确实比路边那些小店强一些，墙面贴了浅灰色的壁纸，头顶吊着几盏暖黄色的水晶灯，每张桌子上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还摆了一朵芍药。
苏峤溪没有挑剔，拉开椅子坐下来，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了翻。
牛排、沙拉、意面，品类不多，胜在看着还算干净。
她合上菜单，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份沙拉。
陆焰野点了跟她一样的，然后多加一份意面和炸物。
服务员拿着菜单下去了。
陆焰野忽然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一只手搭在她椅子的靠背上，身体微微倾斜过来，凑近了些。
“我们都好久没见了，想我了吗？”
他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呼吸拂在她的耳廓上。
苏峤溪的耳根一下子烫了起来。
她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陆焰野低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你今晚真漂亮，温柔的风格，我很喜欢。”
他从小就讨厌小三上位后妈，一直很排斥后妈那类长相妩媚的女生。
跟苏峤溪在一起，不过是一次大冒险输了，跟顾尧他们打了一个赌——
想看看暴发户的女儿，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被逐出陆家，以为没有了那层身份，她会跟其他人一样放弃他，也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赌约，就对她越来越敷衍。
之前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但看到她千里迢迢跑来找他......
陆焰野动容，心跳越来越快。
她温柔细腻的皮肤，还有淡淡的香气，都在牵动他的心脏。
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她饱满的嘴唇上，那层裸色口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低下头。
苏峤溪下意识想要避开那个吻。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短，陆焰野又碍于她的年龄，两个还没正式嘴对嘴接过吻，他最多是亲亲额头、脸颊、手指......
不过对方可是陆焰野，是她的男朋友......苏峤溪紧绷着身体，不让自己往后缩。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桌上的手机亮起来。
“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陆焰野的动作顿住。
他闭了一下眼，像是压下了什么情绪，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划开了接听。
苏峤溪暗暗松了口气，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抬手把垂落的卷发别到耳后，低头理了理裙摆。
她的脸颊还泛着浅浅的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陆焰野侧过身去接电话，但她还是能听到声音。
给他打电话的是一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