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妩不但没憋回去,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谢沉渊本就重伤未愈,现在又被这哭声吵得脑仁嗡嗡作响:“本王让你闭嘴!”
“大哥哥又凶凝凝~唔~好委屈~哭哭~”
谢沉渊捂着腹部的伤口,强撑着从床上坐起身来,头疼欲裂揉着眉心,终于败下阵来:“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不哭?”
沈妩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收了声,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凑到谢沉渊跟前,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说:“大哥哥亲凝凝一下,凝凝就考虑不哭了哦~”
谢沉渊:“……”
他这个王妃,是在拐着弯向自己索吻?
而且这话,确定是一个傻子能说出来的?
他盯着沈妩看了半晌,只见她满脸泪痕,委屈巴巴。
可怜到让人莫名生出一种不哄她就是在造孽的错觉。
谢沉渊深吸一口气,实在受不了了。
他绷着一张脸,凑到沈妩唇边迅速碰了一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退回原位,不自在的说:“本王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亲你了,现在能不哭了吗?”
沈妩被谢沉渊亲了一下,瞬间破涕为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哎好哎!漂亮的大哥哥亲凝凝了~”
漂亮的大哥哥?
谢沉渊听见这个形容词,脸都绿了:“本王又不是女子,怎能用漂亮来形容?”
沈妩才不管他高不高兴,整个人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脸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反正凝凝不管,大哥哥就是很漂亮很漂亮~”
谢沉渊:“……”
头疼。
他用力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说道:“出去,本王要休息。”
沈妩冲他使劲摇头,一脸认真:“不行不行,出去了婆母要关凝凝小黑屋的,那个小黑屋好黑好可怕,凝凝不要进去。
所以凝凝要留在这里陪大哥哥~大哥哥困困啦?那凝凝陪你一起睡觉觉呀!”
谢沉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沈妩一把扑倒在床上。
“大哥哥睡觉觉吧~凝凝也困困啦~”
沈妩说完,两只手死死抱住谢沉渊的腰,脑袋往他怀里一埋,眼睛一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谢沉渊抬手就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拽下去,可是还没用力,沈妩的双臂便突然把他抱得更紧了。
好巧不巧,正好勒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嘶。”
谢沉渊闷哼一声,疼得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这个女人,还挺会挑地方抱。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这张脏兮兮却五官精致的小脸,见她安安静静窝在自己胸前,长长的睫毛乖巧地覆下来,呼吸均匀绵长,分分钟就睡熟了。
谢沉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被气笑了。
本王这位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与此同时,丞相府。
凤明月披头散发,浑身不着片缕冲回院子的时候,把正在正厅说话的凤明和凤氏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凤明吓得赶紧别过脸去,一张老脸气的通红,胡子都气歪了:“这……这成何体统!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光着身子满街跑,我丞相府的脸都被丢尽了!”
凤氏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连忙站起身打圆场:“老爷息怒,月儿这副模样回来,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容妾身先去问个清楚!”
“快去快去!问清楚了赶紧把衣服穿上!”
凤氏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跟着凤明月进了闺房。
门还没推开,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
凤明月裹着被子缩在床角,一直哭个不停。
凤氏见了,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一把搂住凤明月,着急的问道:“月儿,你方才为何不着片缕的跑回来?这是出了什么事?”
凤明月一听见母亲的声音,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的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母亲……女儿今日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人扒光了衣裳,吊在城门上!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全都盯着女儿看……然后……然后……”
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一把将脸埋进被子里,羞愤欲死。
太丢脸了,丢脸到她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
她堂堂丞相府二小姐,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闺秀,居然被人扒得一丝不挂吊在城门上,被满城百姓看了个精光。
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她的名字,她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尽了,连房门都不敢再踏出去半步。
凤氏听完凤明月的话,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被人扒光了挂在城门上让全城人围观了?”
凤明月拼命点头,脑袋低的都快埋进被子里了,她委屈的说:“对!关键是女儿连自己是怎么被挂上去的都不知道,一睁开眼就已经那样了。
这和我一开始打算的完全不一样!我明明设计好了的先毁了凤凝那个傻子的清白。
再让人去把谢家的人引过来抓奸在床,等沉渊哥哥班师回朝,得知这傻子清白毁了,他一定会直接休了那个傻子!
可我昨夜对凤凝的算计只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没来得及动手,自己就莫名其妙出事了。
母亲,女儿现在怎么办?女儿的名声全完了,要是被沉渊哥哥知道这件事,女儿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他……”
凤明月哭得撕心裂肺,凤氏听得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伸手拍着凤明月的后背,安慰道:“月儿别哭,有母亲在,这件事母亲替你解决,绝不会让你的名声就这么毁了。”
凤明月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委屈巴巴抓住凤氏的袖子:“母亲要怎么解决?”
“很简单,只要让所有人相信,挂在城门上的人不是你,而是一个和你长得相似的女子就行了。”
凤氏说这话时神色平静,看不出一点担忧。
只要有她在,谁也无法算计她女儿!
凤氏让凤明月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骑装,仔仔细细梳洗打扮了一番,把哭过的痕迹遮盖得干干净净,然后拉着她直接出了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