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头五百斤的红眼大野猪,像一辆失控的黑色战车。
它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躁低吼,一边用粗大的鼻子在雪地里疯狂地拱着。
沈烈配制的“秘制诱兽香”显然发挥了作用。
大野猪循着那股让它癫狂的味道,一路拱到了沈烈布置“连环套”陷阱的地方。
“咔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
野猪粗壮的前蹄,精准地踩进了藤条做成的活结里。
“收!”
隐藏在树上的沈烈眼神一凛,猛地一拉手中的藤蔓主绳。
原本松弛的连环套瞬间收紧!
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咬住了大野猪的右前蹄!
“嗷嗷——!”
大野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它试图挣脱,庞大的身躯在雪地里剧烈翻滚,带起漫天的飞雪和泥土。
但沈烈设计的连环套,利用的是杠杆和死结原理。
野猪越是挣扎,套得就越紧。
藤条深深勒进了皮肉里,甚至能听到骨头被挤压发出的咯吱声。
“乖乖躺下吧,今晚全家的伙食就靠你了。”
沈烈趴在树干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正常情况下,猎人只要在树上耐心等待。
等野猪折腾得精疲力尽,再下去补刀就行了。
这也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做法。
然而。
意外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也许是饿极了带来的狂暴,也许是这头野猪的天生蛮力实在太过惊人。
在剧痛的刺激下,这头红眼大野猪竟然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耗尽体力。
反而彻底陷入了疯魔状态!
它发狂般地甩动着脑袋,那两根匕首般的獠牙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树干。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根用来作为连环套主受力点、大腿粗细的红松树枝,竟然被这头暴走的野猪硬生生扯断了!
“卧槽!”
沈烈心中暗骂一声。
他还是低估了这头五百斤野猪的恐怖蛮力。
失去了主树枝的牵制,野猪虽然前蹄还挂着藤条,但已经彻底恢复了自由。
它猛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藏在树上的沈烈。
野兽的直觉告诉它,树上那个散发着两脚羊气味的生物,就是给它带来痛苦的罪魁祸首。
“吼——!”
大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带着腥风,直接朝着沈烈所在的大树撞了过来!
“轰!”
五百斤的肉弹撞击,力道何等恐怖。
三人合抱粗的大柞树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漫天的积雪从树冠上纷纷扬扬地砸落下来。
沈烈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五六米高的树杈上跌落下去!
如果在平时,这点高度对沈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几个翻滚就能轻松化解冲力。
但他现在的身体,饿了两天,又在风雪里冻了半天,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在空中勉强扭转了一下身体,堪堪避开了野猪锋利的獠牙。
但还是重重地摔在了雪窝子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咳咳……”
沈烈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手里那把破旧的猎弓,已经在刚才的撞击中断成了两截。
连唯一的武器都没了!
而此时。
那头红眼大野猪已经调转了硕大的猪头。
它喷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沈烈,粗大的蹄子在雪地里不安地刨动着。
准备发起最后的致命冲锋!
五百斤的暴怒野猪。
足以轻松撞碎一块巨大的青石。
在它面前,手无寸铁、饿得发虚的沈烈,简直就像个待宰的羔羊。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生死,仿佛就在下一秒。
然而。
面对这近乎必死的绝境。
沈烈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失措。
他甚至没有试图逃跑,而是慢慢地从雪窝子里站了起来。
他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残雪。
然后,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原地。
看着对面那头已经开始蓄力狂奔的大野猪。
沈烈不仅没躲,甚至还闲庭信步般地,吹起了一声极其轻佻的口哨。
“咻——”
清脆的口哨声,在寂静的雪林中格外响亮。
这不仅是挑衅,更是赤裸裸的蔑视!
大野猪显然被这个两脚羊的嚣张举动彻底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四蹄狂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沈烈狠狠地撞了过来!
十米!
五米!
三米!
那张长满钢针硬毛、散发着恶臭的狰狞猪脸,在沈烈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甚至连獠牙上挂着的口水,都清晰可见。
就在野猪庞大的身躯即将撞碎沈烈胸骨的千钧一发之际!
沈烈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脚尖猛地在雪地里一碾。
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常识的角度,硬生生地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这半米的距离,成了生与死的绝对界限。
大野猪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擦着沈烈的衣角呼啸而过。
但沈烈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在他向左闪避的瞬间。
他的右手,犹如探囊取物般伸了出去。
一把抓住了旁边一根被积雪压弯、紧绷到了极点的红松树枝。
这根树枝,正是他刚才用来布置连环套时,特意留下的“后手”!
沈烈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紧绷的树枝猛地往下一拉,然后瞬间松手!
“啪!”
一道残影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音爆。
那根柔韧的红松树枝,就像一根巨大的弹簧。
带着恐怖的势能,精准无比地抽在了大野猪那肥硕的后座上!
这一下抽得那叫一个结实。
力道之大,甚至在野猪厚实的皮甲上抽出了一道血痕!
“嗷呜——!!!”
大野猪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
屁股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它原本就狂暴的神经彻底短路。
在剧痛和惯性的双重作用下,大野猪失去了平衡。
它的方向瞬间发生了偏离。
像一辆爆胎的重型卡车。
一头朝着沈烈右侧的方向,斜刺里狂飙了出去!
而沈烈右侧不足五米的地方。
正静静地矗立着一棵三人合抱粗、树皮坚硬如铁的老柞树!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发颤的巨响,在黑风口老林子里炸开。
整片松林仿佛都跟着抖了三抖。
树冠上的积雪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头狂暴的五百斤红眼大野猪,结结实实、没有丝毫缓冲地,一头撞在了老柞树的主干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大野猪那坚硬的头骨,在老柞树面前显然不够看。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泥一样,软绵绵地滑落在了大树根底下。
四条粗短的腿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
然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当场脑震荡,嗝屁了。
四两拨千斤!
教科书般的无伤狩猎!
沈烈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慢悠悠地走到大野猪的尸体前。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厚实的脂肪层,满意地咂了咂嘴。
“啧啧,这肉膘,起码能熬出上百斤的好猪油来,这下春燕那娘们儿可有得忙了。”
刚才那惊险万分的一幕,在沈烈这位拥有四十年赶山经验的“老油条”眼里,简直就像一场小孩子的游戏。
他不仅预判了野猪的攻击路线,甚至连它被抽中后的偏离角度,都算得死死的。
一切,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
沈烈兴奋地绕着大野猪转了两圈。
可是,当他的兴奋劲儿过后,一个极其现实且尴尬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头红眼大野猪,实在太大了。
足足五百斤的重量!
比石磨还要沉。
就凭他现在这副饿得走路都打飘的身体。
别说扛了,就是拖,也拖不动十米。
怎么把这堆肉山弄回村里,成了摆在沈烈面前最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