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女嗓音很甜糯。
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并不讨人厌。
裴聿钦回过身。
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
“温小姐对温总言听计从。”
“那你可知,未经允许擅入他人房间,在澳门是犯罪呢?”
“……”
温梨大脑发懵。
犯罪?
她?
裴聿钦没多看少女愣神的模样,转身走到真皮沙发前落座。
随手拎起桌上的琉璃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仰头饮尽。
再抬眼,发现她还一动不动杵在原地。
裴聿钦眉峰微蹙,“温小姐还有事?”
这些年混迹商圈应酬,想方设法往他身边塞人的数不胜数。
他从来懒得理会,也不会接受。
包括眼前的少女也一样。
看她年纪,应该和他妹妹一般大。
估计大学都未毕业。
温秦东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台面之上圆滑谄媚,背地里手段肮脏。
所谓近墨者黑。
有这样不择手段的父亲,可见温家人都没什么底线。
沾上这类人,无疑是麻烦。
温梨整个人讷讷的,完全不知男人的想法。
只觉得他眸色晦暗。
整个人像一只蛰伏暗处的猎豹。
令人望而生畏。
她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脸颊也烫得厉害。
“我能不能……过会儿再离开?”
无理的请求,让她毫无底气。
一双似小鹿般水灵的杏眸,在局促中,更显无措:“您放心,我不说话,就站在这儿,不会打扰您的。”
裴聿钦不为所动,温声回绝:“温小姐,这是我的房间,就算你一言不发,也是打扰。”
“那就十分钟,可以吗?”
温梨脑袋蔫耷耷的。
灯光暖浅,落在她素净的鹅蛋脸上,蒙上一层朦胧雾感。
衬得眉眼干净澄澈。
像误入陌生领地、生怕被驱赶的小鹿。
但凡换做旁人,此刻多半早已心软。
可沙发上的裴聿钦却没有明显的波澜。
温梨捉摸不透他。
长长的眼睫盖住眼底的窘迫。
语气多少有些不甘心:“裴先生,求您就让我再待十分钟吧,我绝对安安静静,十分钟一到,马上就走。”
裴聿钦闻言,静静看了她两秒。
忽然开口,嗓音清淡:“温小姐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
温梨舌尖发紧,“因为……”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外面有人盯着?
因为别无选择?
这些话,一句都不能讲。
她生得好看。
顶着温家女儿的名头,身边从来不乏趋之若鹜的追求者。
这份人人称赞的美貌,于温秦东而言,就是手里最顺手、最廉价的棋子。
今晚的谢罪宴,温秦东低姿态赔罪是假,想把她送到裴聿钦身边才是真。
只要裴聿钦肯留下她,温家的那些烂摊子,就能以最小的代价一笔勾销。
然而……
从她进门到现在,裴聿钦对她没有多余的侧目。
也没有寻常男人面对美色的动容与兴趣。
这时再搬出温秦东,不仅得不到好处,还会让本就反感温家的裴聿钦,更加厌恶鄙夷。
她不想替温家挽回什么。
但前提得是坏结果不能波及她。
裴聿钦见她久不作声,一语点破:“留下来,也是温总吩咐的?”
“……”
温梨低头看着脚尖,沉默。
裴聿钦轻哂一声,“所以温总谢罪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女儿,擅自闯进陌生男人的房间?”
“……对不起。”温梨心口闷得发涩。
裴聿钦看她这副憋屈模样,心底窜起细碎的烦躁。
这种突兀的情绪,从她在这个房间出现,就萦绕不散。
他素来冷静自持,最擅掌控心绪。
方才那两句讽刺的话,他不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