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居高临下的让一个小姑娘难堪，实在算不上绅士行径。
正确的选择，是在不起任何冲突之下，亲自开门，请她离开。
裴聿钦眸色微敛，语气稍稍褪去冷锐，温声道：“十分钟，你想留下就留下。”
“！”
温梨怔住。
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才笑着道：“谢谢裴先生。”
裴聿钦没应声。
十分钟很短，也很长。
在外人眼里，足够滋生出无数暧昧遐想。
也足够坐实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他懂温秦东的心思。
恐怕此刻外面走廊的暗处，早就有人悄悄盯着这间房门。
裴聿钦垂眸，随手拿起桌面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夹在骨节分明的长指间。
宽大的茶几上物件齐全。
手机、矿泉水、纸巾盒、小型花瓶、烟灰缸、遥控器……唯独少了一枚打火机。
他目光淡淡扫过桌面。
温梨站在原地，见他眼神在搜寻着什么，微微愣了愣。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在找打火机。
不过……
看这茶几上似乎没有备。
温梨手指蜷了蜷，立刻将托盘放在桌角，手探进裙包，摸出一盒小巧的火柴。
她会抽烟，但不上瘾。
只有心绪烦闷、无处排解的时候，才会抽上一口。
温秦东临时通知带她来谢罪宴。
她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出门前心烦意乱，便随手塞了烟和打火机在裙包里。
没曾想，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温梨深吸一口气，走到裴聿钦身边坐下。
“呲啦”，火柴擦燃，指尖亮起一簇火苗。
在偏暗的客厅里摇曳，映亮两人咫尺的距离。
跳跃的火光里，裴聿钦侧过头，视线静静落在她脸上。
温梨眸色干净澄澈，“裴先生，我给您点烟吧。”
裴聿钦迟疑短瞬，衔着烟，凑过去。
“谢谢。”他说。
温梨微怔：“裴先生客气了。”
裴聿钦沉沉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眉眼瞬间蒙上一层雾。
房内静悄悄的。
温梨时不时瞟一眼他指间的香烟，但注意力很快又被他修长指骨吸引。
骨节分明，宛如青竹。
赴宴前听辉叔说，裴家的话事人雷厉风行，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
本以为这样的人是个市侩精明……且好色的。
没想到短暂相处下来，才发觉此人极有涵养。
只是这么有涵养的人，也会抽烟。
“温小姐出去后，打算怎么跟温总交代？”裴聿钦忽然开口，
温梨一愣：“交代……什么？”
他弹了弹烟灰。
“今晚赴宴，我是看在周氏的情面。”
“你多留十分钟，也缓和不了温氏在内地的局面。”
“……”
温梨看不懂商场博弈，但知道温秦东为人向来不择手段。
早年在澳门经营赌场，从不计较底线，灰色生意尽数沾手。
后来费心洗白身份，转战内地房地产生意，靠着暗箱投机一路顺风顺水。
这次惹上裴家，才终于栽了跟头。
说实话，她很高兴。
尤其是看到温家人焦头烂额的样子。
温梨双手放在膝盖上，幼稚地把玩着火柴盒，低低“哦”了一声。
裴聿钦顿了一瞬，瞥了眼她。
女孩妆容浅淡，黑色长发散落肩头，一身花苞裙，像一朵洁白的茉莉花。
单纯。
就如同她的反应。
为了温秦东的吩咐，苦苦央求留十分钟的人是她。
听到温家困局，全无半点忧虑的也是她。
裴聿钦漫不经心地观察了她一会儿，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无所谓。
今晚之后，不会再见面。
裴聿钦两指夹烟，浅吸最后一口，随后将摁灭烟蒂在烟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