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忽然，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裴聿钦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周延的名字。
指尖一划，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男人懒散的京腔，带着戏谑的抱怨：
“裴总，你也太不讲义气了。”
“我刚来酒局，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听我爸说你提前走了？”
裴聿钦扫了眼身侧的温梨。
女孩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刚从英国回来，倒时差。”
周延在那头嗤笑，压根不信：“少来了，谁不知道您精力最足，跨国奔波都不累。”
“可怜我，好不容易工作完赶来，还扑了个空。”
裴聿钦轻哂，“有事？”
“当然就有了，咱俩都多久没见了，”周延询问，“你难得来一趟澳门，打算待几天？”
“三四天吧。”
电话那头立刻来了兴致：“那正好！我后天有空，咱们去闲云俱乐部打高尔夫？”
裴聿钦回的模棱两可，“再说吧。”
周延哪里肯依。
隔着电话絮絮叨叨，耍赖似的让他务必到场。
裴聿钦被吵得有些不耐。
含糊应下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搁回茶几，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
温梨见状，匆匆忙忙地挑了根火柴出来，“呲啦”一声划亮。
然后主动凑近，轻唤：“裴先生。”
裴聿钦顿了下，斜眸看向她。
微弱的火光轻轻跳动。
再次映亮女孩水灵的杏眸，带着一点巴巴讨好的意味。
裴聿钦也不知在看那簇小火苗，还是在看她的眼睛。
顿了须臾。
他收起指间的香烟，低声道：“十分钟应该到了，温小姐。”
温梨微微一怔。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已近九点。
温梨倒吸了口气，将燃尽的火柴仓促丢进烟灰缸，起身，眉眼带着几分局促。
“不好意思裴先生，今晚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裴聿钦没应声。
温梨不敢多留，敛了敛神色，快步朝玄关走去。
以为人已离开，裴聿钦正要去拿烟盒。
客厅里没有打火机，但阳台是有的。
换个地方抽。
他平时烟瘾很小，只有倒时差时，会忍不住多抽。
“裴先生，这个火柴给您吧。”折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聿钦抬眼，温梨又跑了回来，将手里的火柴盒递了过来。
静默片刻，他伸手接过火柴盒，嗓音低沉清淡，“谢谢。”
“不客气。”温梨唇角弯起，露出一对浅浅的小酒窝，转身离去。
——
温梨出了房间，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刚拐过走廊拐角，远远就见一个穿西装马甲的中年人立在电梯口等候。
温梨缓步过去，“辉叔。”
辉叔抬手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微笑道：“三小姐晚上好，那杯解酒茶，裴先生喝了吗？”
温梨知道他是在试探。
酒局上裴聿钦全程浅尝辄止，哪用得上解酒茶。
这么问，不过是想确认裴聿钦有没有因为她擅自进房的事动怒。
温梨抿抿唇，如实道：“裴先生说他没喝多少酒，用不着解酒茶。”
辉叔叹笑了声，“温总是顾虑周全。裴先生是贵客，早早离席，我们身为东道主，总归怕有所怠慢。”
温梨没接话。
辉叔也习惯她的沉默寡言。
他在温家做事数十年。
温家的少爷小姐，不管是堂的还是表的，个个张扬桀骜，性子凌厉。
只有这个私生的三小姐，性子乖巧。
遇到刁难，也是逆来顺受。
这性格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三小姐在裴先生房里待了许久，你们聊了些什么？”辉叔问。
温梨摇摇头，声音淡淡的：“没聊什么。裴先生抽烟，我陪着待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