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景深。”她轻声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过?”
傅景深脸色微变。
“许栀,你一定要在我累的时候说这些?”
又是这样。
每一次,只要她想要一个答案,他就会说累。
她的委屈,永远都挑了不合适的时间。
许栀慢慢攥紧衣角。
就在这时,傅景深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没有备注,但许栀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时,傅景深的神色明显变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柔软的声音。
客厅太安静,许栀听得很清楚。
“景深,我好像有点头晕……是不是刚才酒喝多了?”
傅景深立刻站直了身体:“你在哪?”
沈清瑶轻声说了个地址。
傅景深拿起刚脱下的外套,转身就要走。
许栀站在原地,声音发紧:“你还要出去?”
傅景深脚步一顿:“清瑶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许栀看着他:“现在已经很晚了。”
傅景深回头,眼底有不耐:“她一个人在酒店,我不放心。”
许栀喉咙像被堵住。
她很想问,那她呢?
她一个人在家等了他一晚上,他放心吗?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傅景深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语气放软了些:“你早点睡,别等我。”
说完,他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像砸在许栀心上。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蛋糕还放在冰箱里,礼盒孤零零地摆在茶几上。
许栀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麻。
然后她慢慢走到厨房,把冷掉的菜一盘一盘倒进垃圾桶。
最后,她打开冰箱,看着那个蛋糕。
奶油已经有些塌了。
“生日快乐”四个字也不再完整。
许栀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掉。
没关系。
傅景深只是去照顾沈清瑶。
他只是太重情义。
他只是忘了。
他不是故意的。
她在心里一遍遍替他解释。
可那些解释越说越苍白。
许栀把蛋糕拿出来,连同盒子一起丢进垃圾桶。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周漾发来的消息。
【栀栀,景深刚才是不是去找清瑶了?我听说清瑶不舒服。你别介意啊,他们以前感情就挺好的,景深这个人念旧。】
许栀盯着“念旧”两个字,眼泪忽然止住了。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沈清瑶对傅景深不一样。
只有她,一直装作不知道。
她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影子,单薄,安静,狼狈。
许栀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很疼。
但比疼更清晰的,是一种慢慢浮上来的疲惫。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傅景深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这一夜,傅景深没有回来。
许栀坐在沙发上,从深夜等到天亮。
清晨六点,雨停了。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傅景深发来一条消息。
【昨晚清瑶情况不好,我在医院。你别多想。】
许栀看着那条消息,眼睛干涩得发疼。
她没有回。
过了很久,她只是轻轻把手机扣在桌上。
有些人的冷淡,不是忽然开始的。
她不想再骗自己了。
*
傅景深那条消息,许栀一直没有回。
从清晨到中午,手机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亮起过。
许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鼠标停在半空很久,却一个线条都改不下去。
同事小敏端着咖啡路过,见她脸色不太好,忍不住问:“栀栀,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许栀回过神,勉强笑了下:“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小敏把咖啡放到她桌边:“你啊,就是太拼了。对了,下午傅氏那边不是要送资料过去吗?主管说让你去一趟。”
许栀指尖顿住。
傅氏。
她其实不太想去。
至少今天不想。
可工作是工作,她不能因为私事影响项目。
许栀低声应下:“好,我知道了。”
下午三点,许栀抱着文件夹去了傅氏集团。
傅氏大楼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外墙高耸入云,阳光落在上面,冷硬又耀眼。
许栀不是第一次来。
以前傅景深刚接手项目时,她也来过几次。
那时候前台都认识她,看见她会笑着叫一声“许小姐”。
可今天,她刚走进大厅,就听见旁边两个员工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沈小姐回国了,昨晚傅少亲自给她办接风宴。”
“真的假的?那位沈清瑶?”
“当然是真的。我朋友就在现场,说傅少全程陪着,沈小姐不舒服,他还亲自送去医院呢。”
“那傅少那个女朋友怎么办?”
“女朋友?谁知道呢。豪门里这种事多了去了。”
许栀脚步微微一顿。
她抱着文件的手紧了紧,纸张边缘硌进掌心,有一点疼。
前台看见她,神色有些尴尬:“许小姐,您来送资料吗?”
许栀点头,像没听见那些话一样:“嗯,项目部在几楼?”
“二十六楼。”前台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傅少今天也在。”
许栀垂下眼:“谢谢。”
电梯一路上行。
数字不断跳动,许栀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昨晚她坐在沙发上等到天亮,早上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眼底淡淡的青色,粉底都遮不住。
可傅景深呢?
他会不会也一夜没睡?
是因为照顾沈清瑶。
想到这里,许栀唇角轻轻扯了下。
真可笑。
她竟然还在想他累不累。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二十六楼。
许栀收拾好情绪,走向项目部。
交接资料很顺利,对方看了看文件,说有一处数据需要傅景深确认,让她稍等片刻。
许栀原本想说可以改天再联系,可负责人已经拿着资料去了总监办公室。
她只能在休息区坐下。
这里离傅景深的办公室不远。
隔着一条走廊,尽头是半透明的玻璃门。
许栀坐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傅景深从办公室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眉眼清俊,身后跟着几个平日里和他玩得很好的朋友。
许栀下意识站起身。
她想叫他。
可下一秒,傅景深接了个电话,转身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细缝。
里面传来男人们闲散的说笑声。
许栀本不想听。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去茶水间避开。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笑着说:“景深,清瑶这次回来,你总算熬出头了吧?”
许栀脚步一僵。
她站在原地,像被人钉住。
会议室里,傅景深没有立刻说话。
另一个人接话:“可不是嘛,清瑶当年一走就是三年,景深这几年身边也没个正经人。好不容易找了个许栀,还挺像那么回事。”
有人低笑:“像?你说的是像清瑶吧?”
几个人顿时笑开。
许栀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握着文件袋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里面的人还在继续。
“不过说真的,许栀脾气是真好。你说东她不往西,你冷她两天她也不闹,挺适合打发时间的。”
“是啊,清瑶没回来的时候,有个人陪着也不错。”
“安慰剂嘛。”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许栀耳边忽然嗡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