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傅景深脸色沉了下来：“许栀，我说过，清瑶只是朋友。”
“朋友。”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一个很陌生的词。
“那我呢？”
傅景深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你当然也是。”
许栀静静看着他。
这一刻，她竟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难堪，甚至没有失望。
只是很平静地确认了一件事。
到了现在，他还是不觉得自己错了。
或者说，他不是不知道她难过。
他只是习惯了她会原谅。
习惯了她懂事，习惯了她退让，习惯了她无论多疼，最后都会自己咽下去。
许栀很疲惫。
不是吵架吵出来的，而是一下子看清了一段关系后，整个人都空了。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只收纳盒。
傅景深目光落在盒子上，明显顿了一下：“这是什么？”
“你的东西。”许栀说。
傅景深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许栀把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他送的那些小物件。
“还给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景深神色终于沉了下来：“许栀，你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闹？”
她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傅景深，我没有闹。”
“我只是在跟你分手。”
那两个字落下的时候，客厅里静得可怕。
傅景深明显怔住了。
他第一反应甚至不是生气，而是觉得荒唐。
“你说什么？”
“分手。”许栀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我们结束了。”
傅景深盯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沉默几秒，才冷声开口：“就因为我昨晚没陪你吃饭？”
“不是。”
“因为我去看清瑶？”
“也不是。”
许栀看着他，慢慢说：“是因为我不想再继续了。”
傅景深眼底的耐心一点点消失。
“许栀，你要分手之前，最好先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她说。
傅景深脸色难看：“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忽略了你，所以想用这种方式逼我？”
许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到了现在，他依然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在逼他低头。
可她真的累了。
在这段关系里，已经把自己耗空了。
“傅景深。”她缓缓开口，“我没有兴趣逼你。”
“你想照顾谁，想陪谁，想把时间给谁，都跟我没关系了。”
傅景深神色一滞。
“你说什么？”
“我说。”许栀一字一句，“我们分手。”
她说得太平静。
傅景深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半晌，他忽然冷笑一声：“行。”
“许栀，你长本事了。”
“分手是吧？你最好别后悔。”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太当真。
他太习惯许栀的退让了。
习惯她生气不过一天，习惯她委屈了也会自己哄好自己，习惯她总会回来。
所以他甚至觉得，她现在说分手，不过是想让他紧张一下。
等他哄哄，等他低个头，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许栀看着他，心口最后一点热也散了。
她不再解释，也不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好。”
一个“好”字，让傅景深眉心狠狠一跳。
他看着她，声音沉了几分：“许栀，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她说完，转身走进卧室。
傅景深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沉。
他想开口叫住她，可看着她平静得过分的背影，胸口却莫名堵得厉害。
卧室里很快传来拉开抽屉的声音。
许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利落。
化妆台上的护肤品，带走。
衣柜里属于她的衣服，装进行李箱。
床头那只小夜灯，是她买的，也一并带走。
就连浴室里那支她常用的牙刷，她都仔细拔下来丢进垃圾桶。
傅景深站在门口，看着她来来回回地收拾，脸色越来越沉。
“你来真的？”
许栀没回头：“不然呢？”
“你要搬走？”
“嗯。”
“就因为这点事？”
许栀手指顿了顿，终于转身看向他。
她眼里没有泪，也没有委屈，只剩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傅景深，在你看来，这是‘这点事’。”
“可对我来说，不是。”
“我不是因为你昨晚没回来，也不是因为你去照顾沈清瑶就突然发疯。”
她慢慢把一件叠好的睡衣放进行李箱里。
“我是因为我终于不想再骗自己了。”
傅景深眉眼微冷：“你骗自己什么了？”
许栀抬头看他，轻声说：“骗自己你其实在乎我。”
傅景深喉咙一紧。
“许栀。”
“别说了。”她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会说你只是忙，会说清瑶只是朋友，会说你朋友们没有恶意，会说我太敏感。”
“可你每次都这样。”
“你每次都不肯认真看我一眼，不肯认真听我一句话，不肯把我放进你真正的生活里。”
“我累了，傅景深。”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始终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他心口那层原本毫不在意的壳。
傅景深脸色难看，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突然发现，许栀说的每一句，好像都是真的。
她从来没有无理取闹过。
她只是太安静，太懂事，太习惯站在原地等他回头。
所以他才以为，她永远不会走。
可现在，她真的在收拾东西。
真的要离开。
傅景深心口莫名发慌。
他上前一步，压着声音说：“许栀，别胡闹了。”
“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把戏。”
许栀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身。
“你放心，我不是在玩把戏。”
“傅景深，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她说完，拎起行李箱往外走。
傅景深下意识伸手拦她：“你去哪？”
“回家。”
“这里不是你的家？”
许栀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忽然很淡地笑了笑。
“不是了。”
这三个字，让傅景深脸色彻底变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栀已经绕过他，走出了卧室。
她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得很快。
从前堆在这里的生活痕迹，也被她一点点抹去。
餐桌上她常放的花瓶拿走了。
沙发边她盖过的小毯子拿走了。
冰箱里她亲手做的便当盒，全都清空。
最后，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两年的房子。
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狼藉。
就像她从来没有在这里认真爱过一个人。
傅景深站在她身后，脸色极沉。
“许栀，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这话说得很重，像威胁，也像警告。
可许栀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
“放心。”
“我不会回来了。”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傅景深站在原地，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盯着那扇门，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空落感。
可他还是没有追出去。
他想，许栀只是正在气头上。
等她冷静两天，自然会回来。
她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真的走？
傅景深抬手按了按眉心，拿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
可号码拨出去后，响了很久，却始终没人接。
他皱着眉，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直接提示对方已关机。
傅景深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手机上又跳出一条消息，是周漾发来的。
【景深，许栀今天来公司了吗？我看她状态好像不太对。】
傅景深看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真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另一边，许栀坐在出租车后座，安静地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手机关了机，世界一下子清净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脏还是疼的。
但比疼更清楚的，是一种终于解脱后的轻松。
她把两年的喜欢，一件一件收了回来。
从现在起，她和傅景深，彻底没有关系了。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