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瑾年挂了电话，温黎怯怯抬眸，决定坦白——
“我必须去东南亚，张弛留给你。”周瑾年捧住她的脸，额头狠狠抵住她的，“乖乖在燕京等我回来。”
小马甲没掉。
温黎不动声色松了口气，旋即又提起一口气，他上次在东南亚受了伤......
张弛快步走来。
周瑾年瞥一眼心腹，“务必照看好她。”
张弛面无表情颔首：“是。”
“周瑾年。”温黎追到台阶下，“不要受伤，不然我会泪淹万柳书院。”
他还没走呢，她眼睛里就飘起大雾。
周瑾年冷硬的心被那两团雾拨动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发顶，“回去吃饭。”
温黎目送奥迪霍希冲出车库，尾灯一点一点沉入夜色，回头看‘皇帝近臣’。
“面瘫哥，是不是东南亚周家出什么事了？”
张弛不知，“不要担心，周先生会解决。”
温黎点了点头，没有周瑾年解决不了的事。
她回别墅，被面瘫哥盯着吃了晚餐，在客厅静坐一夜。
看完哥哥发来的信息，温黎起身走到门口，“可以放我离京吗？”
张弛双臂抱胸靠在柱子上，“我不想死。”
温黎：“我和金丝雀有什么分别？”
“周先生教你操控资本，不动声色做空；教你明争暗夺，杀人不用自己见血；教你射击驯马......”张弛说着面向她，“周先生这三年既当老师又当爹，可不是在养金丝雀。”
周先生是培养一个与他比肩而立的存在。
奈何温小姐破茧不成蝶，一个画廊她就怡然自乐，真不知道她攀附周先生图什么。
温小姐是黎漾的闺蜜，跟那个小魔女一样擅长逃跑，张弛耐着性子说：“不要听信旁人的话，你不是金丝雀。”
“不是金丝雀，也是他养着玩玩的。”温黎自厌地说。
张弛更面瘫了：“......”我在CCTV，温小姐在TVB。
张弛不可能放她离开。
温黎眉压眼，眸光流转着狐狸般的狡黠，倏然冲着庭院惊呼，“漾漾，你回京了！”
张弛听到小魔女的名字就浑身发冷，颤巍巍转身。
后颈一痛。
张弛慢慢回头，“温、温......”
“对不住面瘫哥。”温黎双手合十，抱歉地说：“我必须回家争家产，原谅我，回去给你发大红包赔罪。”
“我......”张弛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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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离港的三个半小时，温黎一直在想，三年前，她是怎么跟周瑾年的。
......周瑾年的外甥女黎漾在离港读书，黎漾一次逃跑中，她帮了黎漾，和她成为闺蜜。
温方两家谈定联姻，黎漾带她逃来燕京。
“小舅舅，她是我闺蜜，温婳。”黎漾将她带到舅舅面前，“婳婳，你也喊他小舅舅，在燕京就没人敢欺负你。”
温黎颔首：“......小舅舅。”
周瑾年坐在车内，偏过头来瞧着她，欲笑不笑，“我不缺外甥女。”
不缺外甥女，缺女人吗？
这个想法一出，便如野火燎原。
招惹周瑾年之前，哥哥提醒她：“周瑾年手段狠辣，现代商纣王，招惹他，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闺蜜栾语棠劝她：“那位周先生动情不动心，他要是结婚，婚礼BGM得放《心如止水》。”
只有外甥女黎漾支持她，“上了周瑾年，做我小舅妈。”
那年雪夜，她先跟着周瑾年出茶室，拢了拢单薄的羽绒服，“周先生，燕京好冷。”
周瑾年绅士脱下风衣，温黎不接，“你怀里更热。”
她抱住了她的神明。
她被周瑾年带回万柳书院，她在富士山山顶吻了周瑾年，她在欧洲庄园将自己交给周瑾年，周瑾年带她进入周家权势中心......
周瑾年爱她吗？
不爱。
周瑾年能给她风花雪月，给不了她爱情，给不了她一纸婚书。
偷来的三年就像镜花水月，轻轻一碰，碎得无影。
温黎后悔过吗？
无悔。
周家瑾年，她仰望了好多年的男人。
-
离港国际机场出口。
栾语棠靠在紫色劳斯莱斯闪灵上，墨镜下那双眼睛，焦灼的看着出口。
直到一个女生映入眼帘，栾语棠倏地摘下墨镜，眼睛亮得出奇。
温家大小姐一袭黑色西装，在各国行人中，冷艳惊鸿，气场十足，步伐凌厉宛如女王。
栾语棠揣着乱颤的心扑过去抱住她，“阿黎，三年不见你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我求你跟我搞拉拉！”
温黎摸摸她的头，“栾小姐，你有未婚夫。”
“妹妹仔，不要一回来就提醒我这么残忍的事嘛。”栾语棠挥挥手，黑衣保镖去取大小姐的行李箱。
两人上车前，温黎不经意瞥见路旁迈巴赫后座车门打开，下来个面容英俊却森冷的男人。
男人瞧着眼熟，温黎收回脚，笑得眉眼微弯，像只小狐狸，“栾总，那个男人是谁来着？”
栾语棠隔空撞上男人目光，仿若撞上一道深渊，脸色骤然发白，腰酸腿疼脚抽筋。
“你在哈佛的学长，离港的天，赵沉敛。”栾语棠瞧向闺蜜，发现她满脸坏笑，眼眸微眯，“你想干嘛？”
原来是他啊，听说也是个疯的。
温黎玩味儿一笑，“想跟他玩玩。”
知道闺蜜在玩笑，栾语棠还是说：“阿黎，虽然只要你不叛国，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赵沉敛是我......未婚夫。”
温黎：“............”
温黎看看赵沉敛，看看闺蜜，神色变了又变，“栾语棠，你看上的不是穷光蛋吗？他这么快就暴富了？”
“他是赵家小少爷。早年赵家内斗，他被绑架后失忆……狗血程度拉满。”栾语棠瞟一眼赵沉敛，暗忖：他来机场不像是出差，那是怕她跑，跟着来盯着她？
闺蜜看见赵沉敛像看见厉鬼一样，温黎蹙眉，“语棠，你害怕你未婚夫？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栾语棠苦笑，“未婚夫阴冷，三年疫情都没让他阳起来。”
温黎托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那你喜欢他什么？”
栾语棠脸不红心不跳，“他活好。”
“大黄丫头。”温黎啧啧两声，“你们俩见面不打招呼吗？”
赵沉敛微微低头，点了根烟抽，余光瞥见两个女孩上了劳斯莱斯闪灵，青烟缭绕下，太子爷眼神阴阴沉沉。
温黎飙车，栾语棠笑颜璀璨，闺蜜终于不乖了。
“阿黎，你真不跟周瑾年了？你不爱他了？”
“不爱了。”温黎戴上墨镜，高贵而冷艳，“把他还给燕京的钟鸣鼎食圈吧。”
栾语棠：“......”
闪灵飚了一路，最终停在九龙区温家别墅门口。
温老爷子一声令下，温氏核心管理层的孙子们陆续回家，个个一袭黑衣，手撑黑伞，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不像来分家产的，更像来送葬的。
温黎歪着头吹出口浓烟，烟蒂塞进车载灭烟器里，“语棠，我去抢钱，你在车里等我一阵。”
“阿黎BB辛苦晒啦。”大小姐能自己解决，栾语棠不去添乱。
温黎穿过花园，一眼瞧见别墅门口等待的男人。
男人也瞧见了她，眼眸乍亮，快步迎来。
“欢迎回港。”方九晏深情款款凝住她，“阿黎，我来娶你了。”
玫瑰花中钻戒闪眼，温黎似笑非笑，“方少你好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