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温黎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摸她脸,在她耳边,用很有张力的粤语说:“……我好挂住你,可唔可以揽下我啊。”
慢慢睁开眼,温黎感觉周瑾年睡着。
感觉“周瑾年”醒着。
跟这五天一样,从身后抱着她,一手臂给她枕着,一手压着她的小腹。
很反常的不做,但要一直那样占有她。
这对身体极其敏感的温黎来说,比做更难捱,是另一种酷刑。
温黎脑袋轻轻地往后转,周瑾年睡着了,眉骨浓烈,睫毛很长,薄唇微抿。
睡着也这么好看。
她真是恋爱脑,竟然梦到这傲娇薄情祖宗跟她说:我好想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周瑾年怎么可能说那样缱绻的话。周瑾年不会说粤语。
温黎好失落。想退离他,动作已经很轻很轻了。
身子一动,还是被男人摁着小腹,回到他怀里。
温黎咬唇呜咽,他又像睡着了一般。
“周瑾年,你不做就放我走,公司有事。”
周瑾年自动忽略最后一句。
“你想要?”周瑾年吻她的发,“想要自己来要,别把自己憋坏。”
温黎:“.......我不想要。”
“你不想要我?”周瑾年在她耳边凶。
“......想。”温黎轻咬他手臂,“周先生,没你这么惩罚人的。你到底做不做?”
“别动。”周瑾年嗓音沙哑,“想弄死我?”
他心情不好,温黎感觉得到,放松下来,不跟他犟了,“周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瑾年没说话,只是将她抱紧。
没得到回音,温黎转过头,第一次在傲慢不可一世的周家太子爷脸上,看到……脆弱???
十天前他去东南亚。
周家二房定居那边,地位尊贵,无人敢与之抗衡。
等等,半月前,黎漾说战宴离去那边出差。
温黎眼眸变大,“周先生,是不是你外甥……战宴离受伤了吗?”
圈着她的手臂陡然颤抖了一下,印证她的猜测。
如果只是受伤,周瑾年只会不会如此。
耳廓一热,周瑾年说:“婳婳,宴离,回不来了。”
尾音低不可闻。
温黎有点不敢相信。月初战宴离还带夫人孩子去她的画廊……那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周瑾年的外甥?
周瑾年同她说战宴离遭遇暗杀一事。
十天前,她回离港那天清晨,战宴离在东南亚过世。
原来真正的离别没有长亭古道,也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只是在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清晨,有人永远地留在昨天。
战家大公子和夫人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战夫人该多痛啊。这个盛夏失去生命的可能不止战宴离,还有他的爱人。
他们的孩子还不到十岁......
温黎转过身,正面对周瑾年,手掌轻轻覆在男人脸上,那是他第一个外甥,他也很痛。
她抱住了周瑾年,心脏贴在一起,彼此感受对方。
“我……让漾漾回京陪战夫人。”温黎声音颤了一下,“战宴离的葬礼?”
“没有葬礼。”周瑾年摩挲她的蝴蝶骨,始终闭着眼睛,“他不喜吵闹。”
温黎听得想哭,静静抱着他。
“周瑾年,咱们不吵架了。”温黎轻轻哽咽。
“这次不跟你计较。”周瑾年揉她后脑,“以后什么风吹到你耳朵里,直接同我讲,我说了才算,知道没?”
她说知道。
“那你这样……”温黎不知道怎么哄他,唇瓣贴住他的,“你想做就做。”
“我什么都可以配合。”
有那么一瞬间,周瑾年的心被怀中女孩揪住,睁开了眼。
温黎不忍看他赤红的眼睛,脸往他脖子里钻,想让他不那么痛,“周瑾年,我可以取悦你。”
“......欠着。”周瑾年吻了吻她额头,“婳婳,抱紧我。”
温黎手脚并用缠着他,他沉喘,没有动作,不会把情绪发泄在她身上。
这么占有着,嗅着她身上的馥郁馨香,周瑾年非常安心。
-
次日中午,温黎被信息震动声吵醒。
周瑾年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温黎看黎漾发来的信息。
【婳婳,我回京了,会好好陪大表嫂,你帮我陪陪大舅舅,我大表哥过世那天,他......】
温黎回复信息之后,放下手机走上阳台,看到周瑾年站在楼下泳池边打电话,背影透着杀伐气。
周战两家的男人肩负太多,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悲痛。
温黎下楼,张弛进别墅。
五天前有看到张弛脸上带伤,不用想,周瑾年打的。
温黎走过去,递上信封,“面瘫哥,收下吧,不然我不安心。”
“谢温小姐。”张弛接过厚厚的信封,脸上终于有表情了,浅浅一抹笑。
温黎也笑了下,“不疼了吧。”
张弛轻颔首:“你留在周先生身边,我就不疼。”
温黎:“......”
周瑾年进来,瞥见温黎在餐厅忙碌,敛去一身火气,走了过去。
“养你三年不知道你会下厨。”周瑾年别有深意,“温小姐惯会藏锋。”
“不藏点小秘密,哪有日后惊喜。”温黎摁着他坐下,弯身,金灿灿的酿焗鲜蟹盖喂到他唇边,“这道鲜蟹盖是我亲手做的,请周先生品尝。”
姑娘手肘撑在岛台面上,嫩白胸口中间,沟壑纵生。
周瑾年眼底烧起暗火,喂他还是勾引他呢?
赏脸吃了嘴边食物。
手拆离港花蟹和阿拉斯加帝王蟹。他擒住温黎腕骨,细细瞧她的手,没受伤。
周瑾年脸色好转,说了句:“搭配**醋,口味层次更丰富。”
“京爷讲究。”温黎坐在他身边,给他盛花椒海参鱼茸羹。
周瑾年单手接过,放在她面前,“一个资本公司就满足了?”
“术业专攻。”温黎轻笑回视,知道她的身份,必然知道她出自哈佛,她无所隐瞒,“我哥哥专攻能源,我掌控资本,温氏财阀,我们兄妹俩占半壁江山。”
她说了那天抢家产的事。
“回到温家才发现,周先生教我的那些都派上用场了。”温黎端起酒杯,低杯敬酒,“谢谢周先生。”
平杯相碰,周瑾年轻摇酒杯,“私生子呢?”
温黎眼神冷了一瞬,“我在我妈妈墓园种了一片玫瑰花,要用他们的骨血养。”
周瑾年挑眉,“小姑娘挺狠啊。”
语气含着笑,明显满意。
温黎看着他脸,“小时候遇到一位金枝玉叶的贵人,他教我出手要狠,不要给别人反扑的机会。”
周瑾年睨着她的眼,“男的女的?”
温黎暗笑,“男贵人。”
周瑾年眉压眼,“你白月光?”
“你......”温黎的话音被手机铃声打断。
周瑾年侧目,看到方九晏这个名字,眼神陡然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