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按理说,师父的名气应该日子好过才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师娘头一个生的是儿子,偏生这个儿子被师娘宠溺异常,而师父前妻所生只有一个女儿,见这个是儿子,也十分欢喜,也尽量满足儿子。
溺爱之下,哪里有不长歪的,赵家老大不知在哪里结识了什么人,整日吃酒,一开始还好吃了酒便罢了,不过回家要人伺候,自有愿意伺候他的人伺候,后面便不得了了,开始学会赌了。
原本师父是经营着一家诊所的,虽不说富足,温饱却尚可,赵家大郎一夜就给那间铺子输了出去。
想来便唏嘘,那可是师父半辈子的心血。
身上没那么冷了,姜时站起身正要回房,便听见门上响着,忙去开门,是一个面皮的青年,头上绑着麻布汗巾,穿着裋褐,满脸焦急,见她开门,忙躬了几次身,“姜大夫,劳烦你去我家看看,我家小儿总是夜里哭得很。”
“你等着。”
说罢,回去房间里,拿了药箱就往外走。
“怎么前头铺子不开门了,”那青年问,“我寻了好一会儿才寻到这里来。”
“前头铺子早就卖了,”姜时穿来的没半年的时候就已经卖了,所以她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赵师娘见人走了,自拿了菜篮,想着得了些银钱,今日便买些肉菜来吃,走出巷子口去,迎头就见巷子对头屠户娘子走了来。
她想避了去,毕竟那屠户娘子的儿子很是出息,都接手了他爹的生意,自己家儿子呢?只会吃喝嫖赌,她本来就不打算去她家买,而是去蒯家去,不想她见了赵师娘便开怀大笑。
“如今赵娘子体面了,走路都带风了。”
赵师娘不知何事她这般说,一时奇怪,忙细细打听,屠户娘子笑道:“街上都传开了,说姜大夫进崔府诊治,听说还得了崔大爷的赏呢,赵娘子不知道?”
一时听得这消息,赵师娘怒从心中起,可却不愿意让屠户娘子看了她笑话,只是附和,“是呢!老赵调教的人出息了,我正要去买肉庆贺呢,你怎的知道?”
“姜大夫拿了许多礼品给前面幸福小馆的陈大两口子,两人嘴都笑烂了,我刚才从那头过来听人说的。”
屠户娘子做了那么多年买卖难不成还看不出来眼前的人知不知?更知道她一向刻薄,时不时的要从姜时兜里掏钱,如今知道她得了赏却将礼品给了陈大,不是闹翻了天?!她正等着看好戏呢!旋即将自己听到的一五一十的说了。
赵师娘恼得七窍生烟却也只是敷衍地嗯嗯啊啊了几声,根本没心思再同她说话,寻着就要去幸福小馆闹一场,转头就被一个人撞翻。
“哎呦!是哪个王八羔子,”睁眼一看,是自己的儿子赵文。
赵文吃得烂醉,被人这么一撞,清醒了不少,低头一看,见是娘,酒也清醒了不少,忙将娘搀扶起来。
本以为少不得要被打,不想娘却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疼得他顿时酒醒了,一时恼了,“娘也忒肯生气了,我不过去吃酒而已,早已经没赌了。”
赵师娘哪里顾得上管他那些事,揪着他的耳朵,“我和你说,那个小贱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搭上了崔家。”
“崔家?哪个崔?”
“江宁还有哪个崔?”
“江宁姓崔的自然有........”赵文愣愣的,脑子彻底清醒,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又揉了揉自己被打疼的脸,“江宁崔家?阿娘,是你吃醉了还是我吃醉了?”
“走,”赵师娘拽着儿子,“一起去问陈老大两口子!”
赵文好歹是读过几年书的,又在外头结识了几个富家子弟,不是那等冲动的人,忙拽住了娘,“阿娘是在哪里听说的?”
“尹屠户他浑家告诉我的。”
然后便将屠户娘子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儿子,赵文一时听得心痒,“崔家不可能只给一些礼,定然给了银钱。”
“她回来告诉我只去了接生,给了我几文银钱,礼也给了别人。”
“看来咱们都小瞧了她。”赵文一顿摩拳擦掌,“具体的事儿子出去打听,阿娘,你先回去,记得要悄悄的,不要打草惊蛇。”
“知道了,”赵师娘好生嘱咐了儿子一番,去街前头买了肉这才回家来。
才到门上,便见姜时从巷子那头过来,冷哼一声,转头进门去了,门摔得作响。
这几日都是大雪,除了出诊,她几乎不出门,平日里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能扛就扛,这几日大雪更是如此。
所以她就缩着脖子坐在火堆前,或者同赵花一同做点活计,然后吃饭。
深夜,赵文回来,吃了酒,眼睛都睁不开,师父见他这样,恨朽木难雕,骂了几句,自己回房去了。
赵师娘忙让姜时去端水来伺候儿子洗漱,她不情愿,自己回房了,赵师娘想骂她,被儿子在手腕上捻了一把,示意娘亲进房间说话。
只得不管姜时,让女儿端了水送进屋里给儿子洗漱,便端了火盆进门来,将门合上。
“儿子去问了,问的是崔大爷另一房小妾身边伺候的大丫鬟翠竹的哥哥,他说这崔大爷是个出手阔绰的,少不得给了几两银钱,她却只给了你十多文。”
几两?赵师娘差点叫了出来,被儿子一把捂着嘴,“娘可别叫起来。”
“是是是,不该高声说话。”
母子二人窸窸窣窣的说到大半夜,赵师娘这才回房睡觉,见老头子先睡了,自己也和衣睡下。
大雪下了两三日就停了,然后第四天便开始化雪,化雪的时候冷得姜时在被子里发冷,睡一夜还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