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不认识这人,不知道哪里来地狂蜂浪蝶,居然凑近前过来同她说话,此时她疼得忘记了自己穿着男装,只不理,只是背对着他,不习惯同生人说话。
那人见她不想说话,便退了两步,边往亭子外走,边回头看她。
忽听得身后的人似乎倒吸一口凉气,他忙转身过去,“姜大夫不认识我了?怎的如此见外?”
姜时抬头看他,见这人果真面善,只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咬着唇忍耐。
他抬手擦了额头上的汗,“在陈大哥的幸福小馆,前几日,在那里同大夫说过话.......说过崔家的话。”
姜时皱眉回头细细看他,一身青衫,身量清瘦,生得眉清目秀的,倒是想起来这人是在幸福小馆同他们插话的书生,只得微微朝他点头,有些不耐烦,“公子有事吗?”
“我看有人在这里坐着,又捂着肚子,想来是身上不好,便过来问问,没想到是姜大夫。”
“我来清月庵给尼姑问诊,遇到崔家大公子,他借了我一匹马儿,方才明明是通能儿拴在门口,出来却不见了,连斋饭也没用,便到处找,不想胃疼成这个样子,在这里小憩片刻。公子打哪里来?”
“隆恩寺来,”他指着亭子向上的小路。
又摸了自己的袋子,从里头拿出一块被荷叶包着的饼儿,递到她的跟前,“这里是我打算给自己等会儿给自己爬山、游古刹的干粮,姜大夫若是不嫌弃,不如吃几口。”
姜时捂着肚子,看着他递过来的一个面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手有些不干净,不知公子可有水给我洗手?”
他忙将饼递到她的手里,然后开了自己的水壶,倒水给她洗手。
洗了手,她才好好坐着吃了几口饼,缓了一会儿,“公子,可在这一处见到一匹红鬃马?”
他摇头,也在石矶上坐了下来,看着她慢慢的咀嚼,听着这么问,细细回想,摇头道:“不见,也不见有什么马蹄印。”
姜时一时只觉得心凉了,人家那么好的一匹马儿,居然在自己手里弄丢了,真是倒霉啊!
见姜时急着,脸色又白得很,他忙安慰,“老马识途,想来那马儿已经回去了。”
姜时吃饼的手顿住,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很久,这才收回视线,“希望如公子所言。”
“再者,这崔大公子为人慷慨,姜大夫你又小有名气,想来不会让姜公子赔偿的。”
姜时回头看他,原来他以为自己是男人,怪不得刚才那么凑近自己了,觉得他刚才的轻浮也荡然无存了,只有给饼的救命之恩了。
“不让赔偿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姜兄真是实诚之人。”
她将饼收了起来,递给了那书生,“公子侠义之心,不知贵姓?”
“免贵姓沈,表字春和,单名一个曦字。”
“沈曦?”
“是。”
姜时也抱拳,“我姓姜,并无表字,单名一个时。”
“姜时?”他嘿嘿笑了起来,“姜兄的名字倒是好听。”
”沈兄的名字更好听。“
两人互相吹捧一番,沈曦便说到马匹得问题,劝解了一番,姜时也想着就算要赔也得让主人知情才是,只得回去清月庵处拿自己的药箱。
沈曦今日之遇也没有心思再游玩,倒不如将姜时安全送下山,改日再说,便同姜时一起来到清月庵。
见通能儿早已在庵内,姜时也明白,这些所谓的出家人也是世俗之人,想将马匹的事都推到她的头上。
这种事,崔家是看着庵里的情分的,可到底她一个小尼姑也扛不起事,姜时走之前只是问了几句她师傅的话,说不再喊疼了。
她提起药箱,沈曦就来接手,“姜兄刚才还难受,我帮你提。”
姜时谢过,从药箱内翻了一袋自己自制的胃药粉末出来,让人端了热水来,兑水吃了下去,温热的水让她胃部舒服了些。
这一会子便耽搁到了下午了,二人便一起下了山来。
一日的暴晒,让泥泞的路段干了些,路也好走了,到了傍晚时,二人才进了城。
沈曦将她送到陈老大的面馆,请她吃了一碗面,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沈曦答应明日同她一起去崔家询问马匹的事,便就此散了。
姜时一路回家都在想将自己的银钱拿出来买一只毛驴,不然这路也太难走了。
古代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这日子她过了一年,还是没习惯。
到门口时,竟然罕见的没听见里头谩骂的声音,她推开门,听见堂屋里有人说话,她便回自己的房间将药箱放好,然后出来同师父师娘打招呼。
今日赵文难得在家,自姜时进门,他便目光在她身上打转,最后同自己娘相视一笑,姜时也只能当作没看见。
她想搬出赵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母子俩,一个打她钱的主意,一个打她人的主意,幸得她攒了一笔银钱,寻到房间搬出去就耳根清净了。
师父招呼她坐了下来,“今日去的是清月庵?”
“是。”
“是什么病?”
“是肠梗阻。”
“治好了?”
“我来的时候倒是说通气了,也不疼了。”
师父还没说话,赵师娘便冷嗤一声,“你师父这么教你,你怎么不想着怎么报答?”
“师娘要我怎么报答?”
“那可是我赵家毕生心血,你说什么报答?”
姜时瞟了接话的赵文一眼,见他似笑非笑的,便知又要旧事重提了,只是不理,低头向火,师父见她脸色不大好,便问她怎么了。
姜时本想不让师父担心的,想想这师娘一直惦记自己的银钱,还不如说出来吓吓她。
“今日出门是坐崔家马车的,崔家人借了我一匹马,但是马弄丢了。”
“丢了?”
这句话几乎在赵家人中间炸开,除了愣愣的看着她的人,就是师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