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秦晓是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的。
他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一片狼藉。
许初一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锅铲，面前的平底锅里躺着一坨焦黑的不明物体。
"......我在煎蛋。"她回过头，表情认真。
"你煎的？"
"嗯。"
"哪个部分是蛋？"
许初一低头看了一眼锅里，沉默了三秒："......中间那块黑的。"
秦晓把她拨到一边，自己开火重新来。
三分钟后，三个溏心煎蛋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蛋黄微微流动，边缘焦脆。
许初一蹲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了。
"好厉害......"
"你以为我白手起家那几年吃什么？天天下馆子？"
秦晓又煎了几片培根，烤了吐司，倒了三杯鲜榨橙汁，摆在餐桌上。
叶霜早就下来了，坐在客厅沙发角落里，腰板挺得笔直，一夜没怎么睡的样子，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她穿着秦晓的T恤，但把下摆扎进了昨天那条短裙里，像是在维持某种体面。
林向晚最后下来的，头发披散着，还没干透，整个人慵懒地靠着楼梯扶手，昨晚那身狼狈已经看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风情。
明明只是穿了件男人的白T恤，松松垮垮的，但被她穿出了别的味道。
她注意到秦晓在看她，没有躲，反而勾了一下嘴角。
"看什么呢，这么早就盯着人家看。"
秦晓收回视线："吃饭。"
三个人坐到餐桌前。
许初一已经开始戳煎蛋了，溏心蛋黄流出来，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叶霜拿起叉子，没动，看着秦晓。
"说吧，条件是什么。"
秦晓咬了口吐司，嚼了几下咽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条件很简单。"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住在这里不白住，你们三个，给我当助理。"
"什么助理？"叶霜问。
"生活助理，工作助理，什么都要干，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二十四小时待命。"
叶霜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晓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许私自外出，出门必须跟我报备，去哪儿、多久、跟谁，说清楚。"
林向晚放下杯子："那不就是坐牢？"
"坐牢可不给你煎蛋吃。"
秦晓看了她一眼，"也不给你住这么高级的客房。"
林向晚没再说话，但嘴角那点笑意淡了。
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秦晓放下吐司，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视线从三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不许有秘密。"
"你们的手机，我要随时能查，你们的社交账号、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全部对我透明。"
叶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凭什么？"
秦晓抬起眼看她。
"凭八十八万。"
叶霜的嘴唇绷成一条线，胸口起伏着，但没说出话来。
秦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叶霜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霜，我知道你倔。"
叶霜没说话，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但你想想昨天晚上。"
秦晓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她嘴角那道还没消的淤痕上。
"被人踩在泥水里，衣服被扯烂，旁边两个妹妹也在挨打，你能怎么办？"
叶霜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我给你一个选择。"
秦晓退后一步，靠回椅背上，"要么接受我的规矩，住在这里，三餐有着落，有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要么现在就走，门没锁。"
"外面那帮人虽然收了钱，但你觉得他们不会找别的麻烦？高利贷的圈子你又不是不懂。"
叶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秦晓知道他戳到了。
"我不是好人。"
他把最后一口橙汁喝完，"但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我说保你们安全，就一定保。"
"代价就是我说了算。"
客厅安静了十几秒。
林向晚忽然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查手机什么的......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手机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秦晓，带着一点试探，一点顺从，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秦晓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许初一还在吃煎蛋，嘴角沾着蛋黄，整个人沉浸在食物的世界里，好像完全没在听他们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看叶霜，又看看秦晓。
"那个......我手机昨天掉水坑里了......开不了机......"
"所以你查不了。"
秦晓："......"
"明天给你买个新的。"
"哦。"
许初一继续低头吃，过了几秒又抬起来，"要粉色的。"
叶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看了看两个妹妹。
林向晚正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意思很明显：姐，咱没得选。
许初一在啃吐司。
叶霜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股子凶悍已经压下去了大半。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了。
"行。"
一个字。
但秦晓知道，这个字从叶霜嘴里说出来，比签合同还管用。
"吃完饭，把你们的手机都拿过来。"
"另外。"秦晓站起身，把盘子收进洗碗机，"下午跟我出去一趟，给你们买几身衣服。"
"穿我的T恤在家晃来晃去像什么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她们，语气平淡。
但身后三个女孩同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松垮垮的大号T恤，各自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叶霜面无表情地把衣摆又往下拽了拽。
林向晚慢悠悠地把领口往上提了提，但动作幅度不大，好像在提又好像没提。
许初一继续啃吐司，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过了五秒。
"......什么像什么样子？"
叶霜和林向晚同时扭头看她。
许初一歪着脑袋，嘴里还叼着半截吐司。
"他是说我们穿他衣服不好看吗？"
林向晚忍不住笑了一声，是今天早上第一个真心的笑。
"不是，傻子。"
"哦。"
许初一咬掉吐司，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叶霜赶紧站起来收碗，"别问了。"
秦晓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三个人叽叽喳喳。
他想起昨天那个相亲的李曼曼，哪笔买卖划算，不用脑子都能算清楚。
他翻开手机，给自己的私人律师发了条消息。
"帮我起草一份雇佣协议，三人，工作内容：生活助理，薪资：每月一万，附加条款：住宿、三餐、服装由甲方提供，合同期限：债务清偿日止。"
发完这条，他又加了一句：
"限制条款加重一点，日常行动需报备，通讯设备甲方有权检查。"
律师秒回："老板，这协议写出来跟卖身契差不多。"
秦晓打了两个字："就是。"
律师："......"
"下午发你。"
秦晓收起手机，端起最后一杯橙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