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小娟脑子里嗡的一声，潮红的俏脸瞬间煞白。
浑身的燥热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糟了！这死鬼怎么现在回来了！”
沈小娟吓得魂飞魄散。
要是被李耀祖撞见大牛光着膀子在她屋里，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牛！别愣着了！快！”
她急得眼泪直打转，抓起地上的湿褂子就往大牛怀里塞，连推带拽地把他往后窗户赶：
“快翻出去！千万别出声，跑得越远越好！”
大牛抱着褂子，还一脸懵懂：“嫂子，这是玩躲猫猫吗？”
“对对对！躲猫猫！被抓到就没肉包子吃了，快跳！”
一听没包子吃，大牛动作比猴还快。
“哧溜”一下翻上窗台，顺着二楼的排水管就滑进了屋后的菜地里。
沈小娟刚手忙脚乱地关上后窗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咔哒！”
主卧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用力拧响了！
“奇了怪了，大白天的你把卧室门反锁干什么？！”
沈小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李耀祖狐疑地往屋里乱瞟。
只见自己老婆发丝凌乱，脸颊潮红，胸口还剧烈起伏着。
“你喘什么粗气？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李耀祖像只警犬一样抽动着鼻子，眉头一皱：“屋里怎么有股……腥不唧唧的怪味儿？”
沈小娟心里猛地一突，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她赶紧揉了揉太阳穴，挡住发虚的眼神：
“天热屋里闷，我中暑发了虚汗！还有，卫生间那破马桶又堵了，全是臭味！你大中午的跑回来干嘛？”
一听是马桶反臭水，李耀祖嫌恶地捂住鼻子，瞬间没了进屋的兴致，不耐烦地伸出手：
“真他妈晦气！赶紧的，给我拿五百块钱，晚上我跟强子去镇上推牌九！”
“又要钱？你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沈小娟本想骂他两句，但怕他赖在门口看出破绽，只能咬牙拉开抽屉，数出五百块拍在他手里，
“拿了钱赶紧滚，晚上别回来了！”
“嘿嘿，这就走！”李耀祖拿了钱瞬间变脸，连个招呼都不打，揣着钱急吼吼地转身就跑。
听着院门外脚步声走远，沈小娟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大床上。
脑子里一想到刚才大牛那吓人的本钱和滚烫的体温，她双腿又是一阵发软，嘴里忍不住幽幽地骂了句：
“废物东西……你要是在床上能有刚才那傻子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
另一边，大牛手里死死攥着那件湿破褂子，顺着村后的羊肠小道，闷头扎进了深山里。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死心眼的念头：躲猫猫，不能让耀祖哥找到！
不知跑了多久，四周的树林越来越密，连光都透不进来。
大牛稀里糊涂地，竟一头闯进了梨花村的绝对禁地，野狼沟！
这地方四面绝壁，沟底常年飘着绿油油的瘴气，连村里最老练的猎户都不敢靠近半步。
可大牛是个傻子，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嘿嘿，大蝴蝶！”
他看着崖边野花上停着的一只彩蝶，憨笑着往前一扑。
脚下的青苔瞬间打滑，“哗啦”一声碎石崩塌！
“啊！”
大牛壮实的身子直接踩空，直挺挺地砸进了深不见底的毒沟里。
耳边风声狂吼，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后脑勺重重磕在沟底的石头上，大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白眼一翻，死死昏了过去。
……
一夜过去，刺骨的寒风夹着腥臭的烂泥味，把大牛生生冻醒。
“嘶——”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后脑勺。
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居然没见血？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后颈处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正顺着脊梁骨一点点往脑子里钻。
紧接着，大牛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四周灰蒙蒙的绝壁。
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竟爆发出利剑一样的精光！
脑子里那团灰蒙蒙的浆糊，“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
“老子是赵大牛，是梨花村飞出去的唯一一个名牌大学生！”
两年前，他在城里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女孩，被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当场撞飞。
命虽然保住了，但脑子却摔坏了，成了一个只有三岁智商的傻子。
父母本来就有病在身，也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没多久就双双撒手人寰。
“草！老子居然浑浑噩噩当了两年的傻子？！”
这两年的屈辱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
村里人不仅没可怜他这个孤儿，反而把他当成了免费的牲口！
村里人让他掏大粪、劈柴火，连口热乎饭都舍不得给。
甚至连那些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都敢往他饭碗里吐唾沫、扔牛粪！
一想到这些，赵大牛气得浑身发抖，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肉里。
紧接着，昨天在李耀祖家卫生间和卧室里的一幕幕，也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
沈小娟那被冷水浇透的碎花睡裙、白得晃眼的软肉、还有那贴上来的滚烫红唇……
赵大牛眼珠子都红了，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心头简直在滴血：
“妈的！亏大发了！”
“老子要是早一天清醒，昨天在屋里非得把事办了，给李耀祖那废物戴一顶天大的绿帽子不可！”
“咕噜噜——”
心疼劲儿还没过，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打雷般的轰鸣。
极度的饥饿感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赵大牛扶着长满青苔的岩壁勉强站起身，看清四周的环境后，心里瞬间凉透了。
四面全是刀削一般的绝壁，百丈多高，滑得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空气里飘着刺鼻的灰绿色瘴气，吸一口就觉得胸口发闷。
地上除了烂泥潭里爬来爬去的毒蜈蚣，连根能吃的草根都没有。
这是个十死无生的绝地！
不用三天，在这破地方不被毒死也得活活饿成干尸。
赵大牛死死咬着牙，抬头盯着头顶那一线天，眼底满是狂怒：
“贼老天！你他妈玩我是吧？！”
“好不容易让老子恢复记忆不当傻子了，就是为了让我清醒地看着自己怎么饿死在这个粪坑里？！”
“小子，大清早的你骂谁呢？”
沙哑粗粝的声音在死寂的谷底突兀炸响，惊得赵大牛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