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点的酒吧正热闹。
暖靡灯光浮动,舒缓的爵士流淌。
江婉站在台上,白衬衫牛仔裤,干净的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仅胜在嗓音清透温柔。
沈淙序由侍者引着,从门口进来,他仍往那暗卡去,不过落座前站定几秒,望向台上。
江婉只一眼就瞧见了他。
这人气质实在是好,疏离冷寂,气质卓然,即便在人群中,也很难让人忽略。
沈淙序朝她点个头,随后才坐下。
正唱着,舞台侧边的服务生搬上来一捧白色洋桔梗花篮。
花篮装点的很精致,层层叠叠的花瓣饱满好看,在暗色的彩灯里,给人一种清水芙蓉之感。
江婉虽然没看,但莫名的, 她朝角落那幽暗的卡座看过去。
可惜什么都看不清。
唱完两首,休息的空档,江婉犹豫一下,还是朝台下走去。
她在这里唱歌向来有分寸,连点歌钱都不要,只要她会唱就唱,至于酒水花篮这种补贴,更是避之不及,生怕沾惹麻烦。
但是他……有些不一样。
卡座的灯很暗,衬得沈淙序那五官更为英朗深邃,桌上摆着一杯酒,还有一份分毫未动的大果盘。
沈淙序抬头,正对上她那双踌躇不定的眼。
他很随意的抬手一指沙发，“坐。”
等江婉挨着边坐下,他又把前倾把果盘往江婉那头推过去。
“润一润嗓子。”
他的声音底色好听,夹着些沙沙的质感,眼神也很温和,江婉脸上一红。
不过她对自己还是有些认知的,顶多算个五官清秀,还到不了让眼前这种极品男人特殊对待的程度。
江婉没忘自己来干什么的,“谢谢您的花篮。”
沈淙序眸子落在她的脸上,仅点点头。
“您其实,不必这样破费的。”
酒吧里的花篮就是从五十米外的一家花店送的,价格却是花店的五倍,一份本钱，剩下四份歌手与酒吧对半分。
江婉看来纯粹是冤大头行为。
沈淙序：“只是觉得跟你很配。”
江婉一怔,回头望一望那白色的洋桔梗。
“哎呦,你这不是能下来么？”
这时一个男的挡住江婉视线,开口讥讽,“当初我送你五六个最贵的花篮,让你下来陪着喝一杯,推三阻四的……合着别人的钱是钱,我的钱不值钱是吧？”
江婉皱眉,“这位先生,我记得当时跟您解释过,我不会喝酒,而且您当天就因为钱的事闹过一场,后来钱不是都退给您了么。”
这男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你什么意思？我在乎那点钱？我就问你,凭什么他送你就下来陪酒,老子送,你连台都不下,你装什么呢？！”
“我跟这位先生认识,跟您不认识。”
那男的还要再说什么,一个身影快步朝他们这边过来,来人江婉见过,是之前开车的司机,他把手搭在那男的肩膀,侧头说了点什么。
音乐声很大,江婉听不清。
只见那男的怒气一下子落了下来,跟着那司机就往外走。
“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沈淙序开口唤回江婉的注意力。
江婉也跟着回神,收回目光,忙摆手,“没有没有,跟您没关系,是我又给您添麻烦了才对。”
她不是个被家人保护没见识过社会的小姑娘,也不是个只在象牙塔钻研的学生,明明是旁人无理闹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没关系。
他出手平息闹剧,到头来,竟然还会跟她道歉。
一点插曲,江婉休息的时间也结束了,这次她可不敢再自作多情提什么唱歌了。
接下来的半场风平浪静,时间一点点流逝,十一点过个零头,江婉从台上下来。
她往角落里扫一眼,没意外,那人已经走了。
江婉收拾了自己的包,有些饿,从里头拿了块苏心月给她的饼咬着吃。
这东西看起来丑丑的,味道倒是还挺清新。
正吃着,走出后台,竟见到他没走,站在门口,手里抓着外套,目光一直朝她这面望着。
江婉下意识停住脚步。
这是……等她呢？
不等细想,沈淙序已经提步过来。
“我送你,正好,有些事想跟你说。”
江婉松了一口气,“不用麻烦您,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您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沈淙序往外走,“那边走边说。”
换个人江婉都要怀疑别有用心,更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住处。
但眼前这人,是她认定的好人,就没什么了。
她赶紧把鸡屎藤饼两口塞进嘴巴里,小跑追上去。
一直走出酒吧,沈淙序才放慢脚步,他余光垂着,扫过江婉。
小姑娘站在他身边,小小一个,什么都小,小脸甚至还不如他手掌大。
五官说不出什么出彩,但出奇的协调,大大的小鹿眼黑亮黑亮,明明小小的鼻梁,放在她那小脸上,却是显得高高挺挺的,唇也小,红润润的看起来就很软。
皮肤倒是很好,水润白皙,从他这个角度,清晰的瞧见她那雪白的脖颈上,及近透明的血管。
好像刚刚吃的太快,两腮一股一股的还在嚼,有点想捏。
沈淙序笑,“吃什么呢,好吃么？”
江婉赶忙把包从背后背到前面,打开拉链,拿出盒子打开递过去,“我室友家里给寄的特产,叫鸡屎藤饼,我也是第一次吃,还蛮好吃的。”
沈淙序摆手,把头转向前方,闲聊的语气,“我家有个晚辈,对音乐感兴趣,也想请你抽空做她的家教。”
江婉想起那日在蒋家的相遇,应该是从宁宁那里听说的。
对这笔不菲的课时费她心里有些可惜，但还是得如实相告。
“我专业不好，宁宁您应该知道，情况特殊，我就是带着她一起玩而已，我教不了专业的音乐课程。”
说完之后，她还是有些舍不得他们这些有钱人给的价码，忍不住毛遂自荐。
“不过我数学很好，如果您家里的晚辈需要补数学，我完全可以胜任，绝对靠谱！”
沈淙序看着她眼神坦荡真实，亮晶晶的，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江婉以为他不信，不过以她音大学生的身份，也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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