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眉骨轻轻一压,两道浓眉骤然收拢,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竖痕。
他不想探究到底是她求着徐姨让她上来的,还是徐姨没空让她帮忙送一下。
他只觉得很烦躁,厌恶。
走到客厅,他拿起茶几上的枪,拨开了保险栓。
苏宁禾站在门口,心提到了嗓子眼。
屋子里一直没动静,她思索着要不要再叫一声。
就在此刻,门唰的一下被打开。
冰冷的枪口,直直指向她的脑袋。
冷冽的声音从枪的后方响起。
“活腻了?我送你一程?”
视线对上黑漆漆的枪口,她浑身上下的汗毛一瞬间立了起来。
手控制不住地发软,餐盘哐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冷汗顷刻间浸透后背,双腿止不住打颤,喉咙发紧发涩。
“没,没活腻。”
“对不起……我也不想上来,是徐姨让我过来给你送餐的。”
说着,她又觉得不对,语无伦次的解释:
“我不是想挑拨,没有责怪徐姨的意思……”
“我也没资格……”
她越解释越乱。
寄人篱下的日子,真难过啊。
谁都是大爷。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她不敢再看那骇人的枪口。
紧紧闭上了双眼。
是生是死,都看命吧。
她真的尽力了。
……
约摸过了十几秒,Ank出乎预料地将枪放了下来。
若是有旁人在场,必定会被这一幕震惊到。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打开门的那刻,门带着气体流动,淡而清甜的奶香木质檀香味扑面而来,顺着鼻子钻进了大脑。
刚才还紧绷的神经,仿佛立刻被打通了一般,顿时清明无比。
脑袋不胀也不疼了,比药物还管用。
没有了枪的遮挡,他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人来。
目光率先落在了她的面庞上。
逆光漫过她的侧脸,身后洒落的余晖将轮廓镶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浸在柔和阴影里的皮肤,白皙干净的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小脸精致,比他这么多年,见到的任何女人都精致。
视线缓缓下移,一身纯白的裙子,包裹着她饱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
一双纤长笔直的腿直直伫立着,脚上趿着一双白色凉拖鞋。
脚趾泛着嫩嫩的红,因为紧张微微蜷缩。
这副模样,和之前那副邋邋遢遢的样子,简直两模两样。
至少,看着干净。
而且身上的气味,他不反感。
他低下头,看着散落的食物。
语气缓和了几分。
“叫人过来处理一下,再送一份上来。”
苏宁禾猛然睁开眼。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逃过了这一劫!
虽然不知眼前的魔王为何改了主意。
但她将这些统一归结为,祖宗发力了。
“是。”
“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
确实没吃饭啊。
吓都要吓饱了。
她瞬间化身成一个完全听从指挥的机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回:
“是——”
Ank挠了挠耳朵,轻哼一声:
“我耳膜要是震破了,就换你的。”
有那么容易震破吗?
那么大的枪声震不破,那么大的爆炸声震不破,就她这个小嗓子吼一声就破了?
她的心里涌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愤怒感,巴拉巴拉地怼个不停。
不过,虽然心中有诸多不满,但她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是。”
苏宁禾精准地控制着声量,答了第三遍。
Ank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
听话就好。
苏宁禾打算下去告诉徐姨一声。
刚刚转身, Ank便叫住了她。
他指了指门边的通讯器。
走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半陷入沙发中。
脊背放松,长腿自然伸开,整个人身形修长,黄金比例展露无遗。
“哪个村来的,高科技不会用?”
苏宁禾哪怕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他鄙夷的视线。
她可不是哪个村来的。
她可是来自H国的高科技之城H城!
她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眼前的通讯器上,甚至忘了回话。
Ank也没在意,空气中宁神的香味,让他怒气的阈值提升了不少,格外有耐心。
忙完,苏宁禾走到沙发边站着,两只手搭在一起,整个人十分拘谨。
Ank缓缓开口:
“身上用的什么香水?”
对身体无害的东西。
他需要采购一批。
苏宁禾这才敢抬眼看他。
家居服弱化了他的压迫感,却衬得骨相愈发卓越。
漆黑的眼眸如深海般,充满了神秘与魅力。
她失神了一瞬,很快便移开目光:
恭恭敬敬地回答:
“没用香水。”
淡淡的不耐又从男人心底升起。
“装货。”
苏宁禾被他如此直接的话噎了一下。
她哪装了,她说的是大大的实话啊!
她迫不及待地解释:
“真没用,没有想勾引你。”
嘴比脑子快。
刚说出口,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双手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
唇角不屑地勾了勾。
从茶几上拿了张房卡丢给她。
苏宁禾手忙脚乱,房卡在空中扑腾了半晌,还是落到了地上。
Ank收回目光。
没眼看。
“去隔壁房间好好洗个澡,洗干净点,什么都不要用,洗完再过来。”
“敢用什么,给你这双手剁了。”
他轻飘飘地说出威胁的话。
“我保证什么都不用!”
苏宁禾逃命似得跑出了房间。
走廊,落日的暖光透过窗户,打在她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她不清楚那个男人的意图。
只得听命照做。
……
洗到一半,她脑袋里突然灵光乍现,恐惧感蔓延至全身。
该不会,她需要同时伺候他们两个吧?
白天和Ank睡,晚上阿昂继续接上?
不,不会的!
Ank讨厌女人!
她安慰着自己。
另一边,穿着浅杏色短袖长裤保姆服的徐姨端着餐食进了Ank的房间。
房间里并没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看来是被处理了。
可是房间里并没有看到血迹,难不成,是直接从窗户丢下去了?
“徐姨。”
一道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男人打开餐盘。
香气扑鼻。
简简单单的清淡家常菜配着米饭。
是他儿时最爱吃的美食。
徐姨原本是照顾他母亲的佣人之一。
儿子来这里工作后,她便主动申请调来了这个矿场。
前段时间,她的儿子似乎和阿昂的女人有点什么,不过都是阿昂处理的,他没有询问。
看在他的面子上,阿昂也不会做的太过。
“是你叫她上来的?”
徐姨压根没想到他会过问这件事。
以往,这种小事他根本不会在意。
只会极快的将人处理掉,懒得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