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干就干。
王桂琴给自己头上扣了顶大草帽，给女儿头上扣了顶小草帽，挎着竹筐，牵着女儿的小手，去了菜园子。
娘俩的生计全靠这片菜园子，王桂琴每天都在菜园子里忙活，
花花早就习惯了跟妈妈一起去菜园子里干活，
她人虽小，却很懂事，会帮着王桂琴干点摘西红柿、黄瓜、辣椒的小活。
王桂琴摘西红柿，花花也摘西红柿。
王桂琴摘黄瓜，花花也摘黄瓜。
王桂琴拿着大剪刀剪茄子，花花拿着小剪刀剪辣椒……
摘了满满一竹筐菜，王桂琴拎起竹筐，牵着花花的小手回了屋子。
搪瓷缸里晾着白开水，王桂琴倒了一碗水，放了一大勺白糖，递给花花。
她自己喝了一大碗凉白开，没加糖。
“妈妈，这水真甜，真好喝。”
花花把搪瓷缸捧到王桂琴嘴边，让她也喝。
王桂琴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满心满眼都是疼爱。
“妈妈不喝，花儿喝。
外头太热了，花儿自己在屋里喝糖水，妈妈去园子里挖土豆。”
花花乖巧点头：“嗯，花儿不乱跑，花儿听话。”
王桂琴扛着锄头，拿着蛇皮袋去了菜园子。
今年雨水足，土豆长得大，挖了二十几苗就装了一蛇皮袋。
今天需要淘洗的菜多，王桂琴挎着菜篮子去了河边，花花牵着她的衣角跟在屁股后面。
桃花村的水质极好，河水清澈干净。
村民们洗菜洗衣服都在这条河里。
此时，河岸边上已经有好几个妇女在洗衣服了。
王桂琴一出现，这几个妇女的目光立即齐刷刷地在她身上上下扫视了下，神情也变得很复杂。
王桂琴生的又妩媚又好看，胸大，腰细。
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好像会说话。
两根乌油油的麻花辫垂在饱满圆润的胸脯上，胸前的两坨圆丘随着走动微微颤抖，颤得人心热。
虽然她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衬衫，但是整个人却比树上的花还要妩媚勾人。
小丫头花花完完全全地继承了王桂琴的好样貌，圆脸蛋肉嘟嘟的，大眼睛跟葡萄似的，漂亮的像用面团捏出来的假娃娃。
几个妇女不约而同地盘算着，一定得把家里那个臭老爷们看紧了。
俗话说，不怕寡妇穷，就怕寡妇骚，这小寡妇又穷又骚，只要她想弄钱，随便勾勾脚指头，自家的臭老爷们还不得跟苍蝇闻到臭肉味，不要命地往上扑。
“桂琴，淘菜呢？”
刘木匠的媳妇杨水莲扬声道：“桂琴，一会儿我去你园子里摘几个茄子，再摘个大南瓜，你给嫂子算便宜点。”
杨水莲来王桂琴的菜园子里买过几回菜，回回不占点便宜就觉得自己亏了。
比如，买西红柿一定要顺手扯两根黄瓜带走，要么就扯把豆角压篮子下面。
王桂琴提醒过两次，杨水莲每次都笑嘻嘻地批评王桂琴：“做生意要活道，我买茄子你送把葱，我下次不还来你园子里买菜吗？”
乡里乡亲的，王桂琴也不好说得太难听。
“水莲嫂子，我园子里的菜暂时不卖了。”
说罢，王桂琴径直牵着女儿的手去了上游，她不爱跟人扯闲话，特意跟几人拉开点距离。
她用石头围了个浅浅的水坑，取出小葱和青菜后，
接着把一竹筐菜一股脑儿倒进水坑里，十几个大土豆沉了底，黄瓜，辣椒、茄子、豆角飘了一水坑，这些鲜嫩的菜蔬惹得那几个女人眼馋不已。
“张斌家的，你婆婆活着时问我家借了五块钱，这都拖了快两年了，你还想赖到啥时候？”
说话的是自家屋后的胖婶。
有几个女人看好戏似地看着王桂琴。
胖婶为人很热心，就是说话不好听，有时候也爱占点小便宜。
王桂琴沉默一瞬，道：“胖婶，后天我一定把钱还您，行不？”
胖婶已经摆着圆润的胯部走了过来，一弯腰从水潭里捞了个大西红柿，盘算着一会儿回去做个西红柿面片。
“要不是这，你一会儿给我家送一篮子菜去，那五块钱我再宽限你半个月，咋样？”
王桂琴毫不客气地夺过胖婶手里的西红柿，丢进水潭里，道：“我后天一定还。
你家里还有多少颗鸡蛋？”
胖婶被问得一愣：“我家有多少个鸡蛋关你啥事？王桂琴，你欠了一屁股债，还吃得起鸡蛋？”
王桂琴也不恼，一边麻溜地掐掉青菜的根部，一边道：“我要买二十颗鸡蛋，你有没有？”
胖婶家养了八只母鸡，她家的两个小子每天打一篮子嫩草回来，胖婶天天用麦麸拌了青菜喂鸡。
她家的鸡下的蛋个头大，炒出来的鸡蛋颜色格外黄亮。
胖婶撇了撇嘴：“桂琴，你还真买得起鸡蛋啊？我家鸡蛋拿到镇上可是要卖八毛钱一斤的。”
“八毛就八毛，你卖不卖？”
胖婶见王桂琴语气认真，不像是戏耍她，胖脸上挤出笑：“卖卖卖，桂琴，我给你留着，你一会儿来取。”
这大热的天，谁乐意拎着鸡蛋去镇上卖？
胖婶笑眯眯地摆着跨走了。
回家后，不等王桂琴去找胖婶，胖婶自己用旧毛巾包着二十个鸡蛋过来了。
“二斤六两，一共是两块零八分钱。”
过完称后，王桂琴数好钱给了胖婶。
胖婶一走，王桂琴便关了院门，忙活起来。
菜已经淘洗好了，在大笸箩里控着水。
王桂琴找出打气管，给板车的车轱辘打好气，支好板车后，又去河边把家里的大木盆刷洗干净。
晚上称了十斤面粉，在粗瓷碗中加了一勺碱，两勺盐，用凉水化开后，和好面，面团在盆子里醒着。
花花坐在床上，小胖拳头揉眼睛，时不时打个哈欠。
王桂琴忙在盆子里洗干净手，过去抱起女儿放在腿上轻轻哄着。
“花儿困了就睡。”
花花在王桂琴怀里拱了拱，打了个哈欠，进入了梦乡。
王桂琴把女儿放在床上，天气太热，她拿了条大毛巾盖在女儿的小肚子上。
面团已经醒了小半个小时，王桂琴洗干净手后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继续揉了十分钟，此时面团已经变得十分光滑。
揉好的面团继续放回盆中醒着，隔半个小时后再次揉了十来分钟……
如此，揉了五次，醒了五次，面团已经非常劲道了。
要想面条劲道爽滑，一定要舍得出力气，五揉五醒，一道程序都不能省略。
最后一次揉过后，王桂琴将面团放在盆中，上面盖了锅盖，继续醒一晚上。
终于忙活完了，王桂琴脱了外衣上了床。
小家伙已经睡得很沉了，大毛巾被踢到了一旁，微圆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王桂琴重新将毛巾盖在女儿的肚子上，挨着女儿躺下。
夜已经深了，但是她睁着眼睛却睡不着。
明天就要出摊了，谁知道生意咋样。
王桂琴很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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