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爷子拿出赢家的彩头,递给温禾。
“小禾啊,恭喜!这镯子归你了。”
就算是刚才看过了,但盒子打开那一瞬间,旁边的几个小辈还是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温禾愣住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爷爷,不行,真的不行,我真的不能要。”
“这是赢家的奖品,该收下,拿着吧。”
温禾没有接,脸色有点苍白,拳头握紧。
她是真的怕老爷子强硬让她收下。
五百万还没还,现在又多了个不能用钱衡量的古董,她拿什么还?
老爷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霍砚辞。
霍砚辞坐在椅子上,拿着茶杯,没说话。
眼睛落在她泛白的笑脸以及因为用力握拳而发红的手上。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安静了。
“不要彩头也行。”
霍砚辞没看她,像是随意开口:
“换成愿望,她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兑现。”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好,就依砚辞说的,换成愿望,什么时候想好了来找爷爷要。”
说着,顿了顿:“找你小叔也行。”
温禾松了口气,想说什么,但霍砚辞已经起身往外走。
霍晓晓一下子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的天!愿望诶!禾禾你也太牛了吧!”
“这可是小叔开口给的愿望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抓着温禾的胳膊使劲晃,语气里全是替她高兴的兴奋:
“这简直就是一张万能支票!你想干嘛就干嘛!”
温禾被她晃得有点晕,无奈地笑:“我又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霍晓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不要可以给我啊!我想要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温禾没接话,洗好笔刷放回架子上。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看到霍砚辞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霍砚辞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跟宋予安关系不错?”
温禾脚步顿了顿,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还好,予安哥哥是……。”
霍砚辞没接话,只是低头点烟。
“嗤——”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声音隔着烟雾传过来,听不真切:
“予安哥哥。”
“叫得挺顺口。”
温禾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觉得霍砚辞的语气有些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画的什么?”
霍砚辞忽然转移了话题,示意她看那幅画。
温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向日葵,还有光。”
“光?”
霍砚辞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穿过风雪的光。”温禾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很自由。”
画家作出来的画,无非是内心的热爱与渴望。
霍砚辞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随后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自由?”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清冷:“太理想化了。”
温禾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在霍砚辞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眼里,自由或许真的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听说刚才投壶,是宋予安教的?”
每次话题都转得猝不及防。
温禾下意识点头:“我投不进去,予安哥哥就……”
“他刚回国,时差都没倒过来。”
霍砚辞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份项目报告。
“不在屋里休息,跑去后院教人投壶。”
温禾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能小声解释:“是晓晓叫我玩的……”
“温禾。”
霍砚辞忽然叫她的名字。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风,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审视。
“有些时间,是不该浪费的。”
温禾心头一跳,隐约感觉到了压迫感。
“宋予安年后要去西城。”
霍砚辞垂眸,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语气漫不经心:“那是块硬骨头,够他啃半年的。”
“这半年,他最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项目上。”
温禾张了张嘴,想替宋予安辩解两句,却发现无从开口。
霍砚辞说得没错,宋予安确实该忙正事。
“霍先生,予安哥哥他很优秀,他不会……”
“优秀?”
霍砚辞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真正的优秀,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别让他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分心。”
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温禾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知道霍砚辞说得没错。
“我知道了。”
温禾低下头,声音很轻。
霍砚辞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顺从的样子,眼底的暗色稍微散去了一些。
但他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早点回去。”
丢下这句话,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温禾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着“自由”的向日葵。
那个愿望,她后来想了很多次用来干什么。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说出“我不要”的那一刻,霍砚辞已经替她想好了。
却也没想到,后来她开口的那一刻,是他唯一失算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