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下来几天,温禾像是开启了“鸵鸟模式”。
刚被警告过,她可不想往枪口上撞。
怪尴尬的。
但奇怪的是,躲了两天,她连霍砚辞的影子都没见着。
霍晓晓去打探了一圈才回来报信:“禾禾,我小叔年初一晚上就出差了。”
温禾长舒一口气。
没了霍砚辞这尊大佛坐镇,霍家老宅瞬间成了小辈们的游乐场。
温禾长得漂亮又有耐心,小孩子最喜欢黏她。
每天一睁眼,就被一群萝卜头拉着满院子疯跑。
温禾这点精力,哪里经得住这种车轮战。
到了年初六,她实在扛不住了。
看着又围上来的几个小家伙,温禾果断把霍晓晓推了出去。
“今天姐姐有事,让晓晓姐姐陪你们玩,好不好呀?”
霍晓晓瞳孔地震:“诶诶!我可没答应啊!”
“禾禾你不是要画画吗?我陪你!”
“没事,我画画喜欢安静,你去玩就行,玩得开心哦。”
温禾笑眯眯地把人送走,看着霍晓晓那一脸生无可恋被拖走的背影幸灾乐祸。
随后她也不多留,提着霍晓晓准备的画具,溜出了老宅。
老宅位置偏僻,但胜在风景绝佳。
温禾在离老宅不远处的河滩上找到了灵感。
河面冻了一层薄冰,被底下流动的河水冲散。
岸边的柳树被风吹着摇曳,带着一种破碎的岁月静好。
她支起画架,很快便沉浸在对自然与创作,连时间都忘了流逝。
M国,与此同时。
霍氏集团分部顶层,落地窗映出男人冷峻的轮廓。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台灯。
霍砚辞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上的照片,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照片里的女孩蹲在雪地里,正捧着一个刚堆好的小雪人。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手指冻得通红也毫不在意。
视线移向旁边,桌上散乱地摆着厚厚一叠照片。
有的抬头看烟花,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流光;
有的被小孩恶作剧吓了一跳,脸颊气鼓鼓的;
有的游戏输了,正不服气地瞪着旁边的人。
主角全是同一个人——温禾。
而最新传回来的一张,是她坐在河边作画的侧影。
专注,静谧,眼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
看着看着,霍砚辞眼底的寒意竟散去了几分。
“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
周杨推门而入:“霍总,盛邦那边的人已经到了,要现在……”
声音戛然而止。
周杨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老板刚才……是在笑?
这种表情出现在霍砚辞脸上,简直比见鬼还恐怖。
霍砚辞指尖一顿,迅速收敛了那点温情,抬眼时已是一片寒凉。
“你最好有事。”
周杨背脊一凉,连忙汇报正事:“盛邦的陈总到了,问您现在是否方便。”
“让他们等着。”
霍砚辞合上文件夹,声音冷淡。
“订好回去的机票。”
周杨一愣。
原本计划两周的行程,现在才过一半就要走?
虽然诧异,但他不敢多问:“好的,霍总。”
会客厅。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霍砚辞迈着长腿走进来,一身黑色大衣带着室外的寒气。
陈洪看见他,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霍总!好久不见,真是好久不见啊!”
霍砚辞没接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随手翻开项目书,修长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
旁边的陈洪大气都不敢出,额头渗出了细汗。
片刻后。
“啪”的一声,项目书被扔回桌上。
“五个点?”
霍砚辞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漠,“陈总真是大开口啊。”
“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出手?”
陈洪脸色一变,急忙解释:“不不!霍总您听我说!”
“我特意从京市过来的,这个项目真的能成,那块地位置绝佳……”
“只要霍氏肯注资,我有信心做成第二个CBD,到时候回报率……”
他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利弊,试图画个大饼。
霍砚辞听得漫不经心,直到对方声音渐弱。
“陈董,那块地底下有断层,地基加固的成本至少要增加六千万。”
霍砚辞抬起眼皮,目光如刀,“你拿着这种瑕疵项目来找我,还要我让利?”
陈洪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件事极其隐秘,连尽职调查团队都没查出来,霍砚辞怎么会知道?
“霍总,这……这只是传言……”
“是不是传言,你心里清楚。”
霍砚辞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
“三个点。”
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而且我要占股51%,拥有绝对控股权。”
陈洪脸色惨白,猛地站起来:“霍总,这不可能!51%?那盛邦成什么了?空壳吗?”
“你可以拒绝。”
霍砚辞冷冷地看着他,“但我保证,出了这个门,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敢给你放贷。”
“陈董,你的资金链还能撑几天?一周?还是三天?”
陈洪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被戳中死穴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霍砚辞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三个点,控股权归我,这是最后的机会。”
陈洪颓然坐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好,我答应。”
等霍砚辞签完字,陈洪如蒙大赦,捧着合同连连道谢:“霍总,合作愉快!”
霍砚辞微颔首,起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
河边。
夕阳将落未落,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温禾正收拾画具,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背上。
她回头,看见宋予安正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
“予安哥?你怎么来了。”
宋予安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走近几步,眼神温柔:“明天我就要去西城分部了,可能要去一段时间。”
“还没来得及请你们吃饭呢,就要走了。”
温禾有些意外,随即笑着宽慰道:
“没事的予安哥,你刚回国,霍先生就安排你到那边,肯定是看重你。”
“工作要紧。”
一阵河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阿嚏——”
温禾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身上只有一件打底衫外加毛衣。
明明出来的时候觉得挺暖和的。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轻轻披在她肩头。
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谢谢予安哥。”温禾拢了拢衣服,抬头笑道。
“天冷了,我们回去吧。”
宋予安看着她微红的鼻尖,眉头微蹙,“你体质不好,别着凉了。”
说着,他自然地接过温禾手里的画架和颜料箱。
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到了院门口。
宋予安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亲昵,却透着兄长的宠溺。
“进去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有些感慨,“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跟晓晓都要照顾好自己。”
温禾噗嗤一笑,退后半步。
“予安哥哥,你这话说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不是还有手机嘛,随时都能联系。”
“我先回去啦,你在西城也要照顾好自己。”
宋予安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的温柔更深了几分。
他目送她走进大门,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开。
飞往京市的私人飞机上,霍砚辞闭目养神,长腿交叠。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点开微信。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最新照片。
照片里,宋予安的手正放在温禾的头顶。
两人站在夕阳下,画面和谐得刺眼。
霍砚辞盯着那张照片,指腹缓缓摩挲着屏幕。
原本平静的眸底,翻涌起危险的暗潮。
刚才在谈判桌上压下的火气,此刻似乎又找到了出口。
“怎么就不听话呢?”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飞机穿过云层,驶向京市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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