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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苏又夏裹紧外套,轻手轻脚地摸到苏大强他们的卧室门口。

白天她已经逼着这一家子签了字、按了手印,可苏大强这种老阴货,最擅长的就是翻脸不认账。天一亮,谁知道他会不会偷偷转移东西,再反咬她一口。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得断个干净。

而且她白天已经试过,衣服、票证、铁盒子这些都能收进空间,大件虽然还没正经试过,但今晚不试也得试。

屋里一片黑沉沉的,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苏大强和刘翠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苏小曼则睡在旁边的小床铺上,脸上还敷着草药,睡得昏天黑地。

苏又夏眯了眯眼,先摸向床头。

凭着原主的记忆,她在床头木板背面摸到了一块活动的薄板。轻轻一掀,里面果然塞着个铁皮饼干盒,还有几卷用旧手绢包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苏家这些年攒下来的私房钱、各种票证,户口本,最底下还压着原主亲妈留下的房契。

苏又夏冷笑了一声。

“藏得挺严实啊,平时哭穷给谁看呢。”

她毫不客气地将铁盒和手绢卷一并收进空间。

接着,她转头看向苏小曼。

这死丫头白天哭得最响,骂得也最脏,转头倒是睡得安稳。

苏又夏走到小床边,捏住苏小曼盖着的棉被一角。

“走你。”

被子瞬间消失。

苏小曼冻得缩成一团,在睡梦里打了个寒颤,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愣是没醒。

苏又夏扯了扯嘴角,又看向大床。

她照样把苏大强和刘翠芳身上的棉被、褥子一起收了进去。两人骤然失了暖和,迷迷糊糊地蜷了蜷腿,刘翠芳还伸手在身上摸了两把,像是想拽被角,结果摸了个空。

苏又夏身子一顿,屏住呼吸。

过了两息,屋里重新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她这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该轮到正菜了。

苏又夏借着月光,看向苏大强那颗油光锃亮的脑袋。

这老畜生平时在外头装得人模狗样,其实早就是个地中海,全靠一顶假发撑门面。

她伸手一抓,猛地一薅。

假发直接被她扯了下来。

“啧,果然秃得很有层次。”

假发被她顺手扔进空间角落。

再一偏头,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搪瓷缸,里头泡着刘翠芳那副金贵的全口假牙。

苏又夏乐了。

“这玩意儿都是真金白银,带走。”

牙缸连着假牙,一块儿收走。

既然已经断亲,那她绝不给这群吸血鬼留半点能占的便宜。

她又转身去了客厅。

缝纫机,是用她妈当年的陪嫁钱添的,收。

收音机,是拿原主这些年省下的票换的,收。

柜子里那一摞摞布票、粮票、工业券,还有苏小曼偷偷攒着准备做新衣裳的细棉布,也全都收。

米缸面缸里本就没剩多少东西,苏家平时对她抠抠搜搜,倒是给自己留了些底子,苏又夏一粒米都没给他们留,连缸一块儿收走。

她动作麻利,能拿走的只挑值钱的、要紧的,没再像拆房子似的折腾出太大动静。

经过堂屋时,她脚步忽然一顿。

楼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起夜。

苏又夏心头一紧,立刻贴到墙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脚步声停在门外,伴着一声含糊的咳嗽,又慢吞吞挪远了。

等外头重新安静下来,苏又夏才继续动手。

她摸到角落里那口樟木箱,试着按了上去。

“收。”

下一秒,箱子原地消失。

可几乎同时,一股钝钝的眩晕猛地涌上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又夏扶了下墙,暗骂了一声。

看来这空间收大件也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越大的东西越耗神。

不过,够用了。

她没再贪多,只把苏家攒下的几床厚被、过冬棉衣、两双新棉鞋,还有苏大强藏在抽屉里的工作证明和几份票据一并带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家具还剩下几样笨重的大件,锅灶门窗也都在,可真正值钱、能过冬、能办事的东西,已经被她拿了个七七八八。

这才叫断得干净。

她又折回自己的小屋,把属于自己的破铺盖卷一卷,连同那几件旧衣服一起背在身上。

临走前,她抽出一张破报纸,拿铅笔在背面刷刷写下八个大字,压在窗台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

做完这一切,苏又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破旧的筒子楼。

不过她没出厂区,只是抱着铺盖,趁着夜色去了后街那家最便宜的招待所。

今晚先安稳睡一觉,明天一早,她还得去纺织厂把工作坐实。

清晨的冷风顺着门缝钻进屋里,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阿嚏!”

苏大强打了个喷嚏,伸手去摸被子,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一愣,紧接着整个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屋顶还是那个屋顶,墙还是那堵墙,可屋里值钱的东西,几乎全没了。

床头柜没了,樟木箱没了,缝纫机没了,收音机没了,连柜子里的票证和过冬的厚衣裳都不见了!

“老婆子!进贼了!进贼了!”

苏大强惊恐地大吼起来,一把推醒旁边的刘翠芳。

刘翠芳本来还迷迷瞪瞪,张嘴就想骂,可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嘴巴里空荡荡的,床头泡假牙的搪瓷缸也不见了。

“窝、窝的牙……窝的牙呐!”

她惊恐地摸着自己瘪下去的嘴巴,再看看空空荡荡的屋子,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小床上的苏小曼也被吵醒了。

她身上没了被子,冻得直打摆子,一抬眼看见四下被翻得精光,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筒子楼的街坊们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当他们聚在苏家门口,看见里面那副惨状时,一个个都愣住了。

“我的个乖乖,这贼也太狠了吧,专挑值钱的拿啊!”

“造孽哦,昨儿才闹断亲,今儿就遭了这一出,不会是得罪人了吧?”

“你瞧瞧,连假发都给薅走了,这得多大仇啊!”

秋风一吹,苏大强那颗光秃秃的地中海脑袋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先是下意识抬手去捂头顶,等摸了个空,整张脸都绿了。

假发!

他那顶花了大价钱定做、维持了十年体面的假发,也没了!

“苏又夏……肯定是那个小畜生!”

苏大强气急败坏地爬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向苏又夏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破报纸压在窗台上。

上面那几个大字,像巴掌一样狠狠抽在他脸上。

苏大强眼皮狂跳,心口一阵发闷,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疯了似的转身往主屋跑。

“房契!票证!工作证明!”

他跌跌撞撞扑到床头,一摸一个空,再去翻抽屉,里面更是干净得连张纸片都没剩。

这一回,他是真的站不住了。

苏大强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两眼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彻底人事不省。

从这天早上起,整个筒子楼、半个厂区,都传遍了苏家的笑话。

而此时,后街招待所里,苏又夏正裹着自己的破铺盖,摸出那张房契和工作证明,眯起眼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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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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