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敢瞒我一分,我饶不了你。”
秦志军压着嗓子的警告,还沉沉砸在耳边。
顾婉乖乖伏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脑子里却早就糊成了一团。
太足了。
这纯阳之气,比她前几回牵手时厉害多了。
像大夏天灌了一大碗井水里镇过的酸梅汤,从喉咙眼一路凉到脚后跟。
她左胸口那块烫得快要烧起来的狐狸胎记,这会儿服帖得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连骨头缝里那股要命的空虚劲儿,也一点点散了。
顾婉在心里直哼哼:瞒啥呀,她巴不得天天挂在他身上呢。
她不仅没退,反而顺着本能,像只寻着味儿的小兽,小脑袋一点点往上蹭。
鼻尖擦过他硬邦邦的下颌,又贴上他颈窝里跳动的血管。
那股清冽的男人味,混着浓烈的纯阳之气,勾得她浑身血都跟着热起来。
顾婉迷迷糊糊张开小嘴,两排细白的小牙顺着那股味儿,一口咬住了男人正上下滚动的喉结。
极轻地磨了一下。
秦志军浑身肌肉一下绷紧,硬得像块铁。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粗粝的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右腿里,那股庞大的生机正顺着筋络横冲直撞。
又酸,又麻,还带着密密麻麻的疼。
像有无数把小锤子,正一下下敲打着早该坏死的筋肉。
疼得他额头冒汗,偏偏那疼里又透着一股叫人上瘾的舒坦。
这小妖精,是要他的命。
“顾婉。”
秦志军的声音哑得快听不出原来的调,像砂纸狠狠磨过木桌面。
他手腕一用力,捏住她娇软的下巴,硬生生把那张泛着桃花色的小脸从自己脖颈上抬起来。
“你给我清醒点。”
他盯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黑沉沉的眸子里压着火。
“老实交代,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一碰我就犯糊涂?”
下巴被捏得有点疼。
顾婉被他这极有压迫感的眼神一盯,残存的理智终于回来了点。
完了。
她刚才舒服过头了。
她眼珠子一转,眼泪说来就来。
“嘤”的一声,眼尾就红透了,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
说自己是半妖?
那明天她就得被人当成封建迷信拉去公社说道,说不定还得被架到台上挨批。
不成不成。
打死也不能说实话。
“我……我也不知道……”
她抽搭着鼻子,小手死死攥着他的黑背心,声音软得直发颤。
“小时候,有个路过的老道士给我看过。他说我命格带寒,是个早夭的命。一旦发作,就会浑身发热,筋骨发软……”
她一边编,一边小心翼翼拿眼角觑他。
“老道士还说,除非……除非遇到身上火气旺、带纯阳之气的人。靠着他,我才能活命。”
顾婉瘪了瘪嘴,委屈得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可怜。
“秦大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要是嫌弃我,我现在就……”
“就怎样?”
秦志军冷冷打断她。
他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老道士?
命格带寒?
哪个命格带寒的小姑娘,能单手把二百来斤的人连同轮椅提过门槛?
哪个命格带寒的,能一扫帚把人顶飞三米远?
这小骗子,嘴里真是没几句实话。
可他低头,看着她紧紧攥着自己衣襟的小手,再感受着右腿里那股一点点活过来的热气,心底那头名为占有欲的野兽,彻底挣开了笼子。
管她是什么怪病。
管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她既然说了离不开他,那这辈子,就只能离不开他。
秦志军没拆穿她。
他忽然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大掌顺着她的后背往下一按。
“啊!”
顾婉惊呼一声。
一阵天旋地转,她直接被男人翻身压在了那床崭新的红双喜被面上。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顾婉吓了一跳,瞪大杏眼看着上方像座山一样压下来的男人。
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所有烛光,那股霸道又清冽的纯阳之气,把她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
“秦、秦大哥……”
她咽了口唾沫。
“既然是病。”
秦志军粗粝的手指擦过她刚才咬人的嘴唇,声音低哑,透着压根没商量的强势。
“那就得治。”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全落在她脸上。
“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亲自给你治。”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砸下来。
“没治好,不许下床。听见没有?”
顾婉心里差点乐开花。
哎哟喂!
还有这种好事?
这饭票也太自觉了吧!
每天晚上都能贴着蹭阳气,那她胸口这块狐狸胎记,岂不是很快就能彻底消下去?
“听见了!”
顾婉答应得飞快,生怕他反悔似的,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严丝合缝地贴进他怀里。
她软糯糯地补了一句:“秦大哥,你真好。”
秦志军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往自己怀里钻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招人?
红烛摇曳,时不时爆开一朵灯花。
这一夜,秦志军到底顾念着她那古怪的身子,也顾念着自己还没好利索的腿,没真把事情做到最后一步。
可他像抱着个小火炉似的,把她死死锁在怀里。
大掌扣着她的后腰,哪怕睡着了,也没松开半分。
那股霸道劲儿,勒得顾婉几乎喘不过气。
偏偏顾婉舒服得很。
纯阳之气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的血脉。
睡梦里,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喉咙里还发出小动物似的软绵嘤咛。
黑暗中,秦志军猛地睁开眼。
他听着那声娇软的动静,感受着怀里温软娇媚的身子,再体会着右腿里像春水化冰般不断涌出的力量感。
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这小妖精,真是老天爷送到他手里的。
……
次日清晨。
窗外的公鸡刚叫了头遍,晨光透过窗棂纸,灰蒙蒙照进屋里。
顾婉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坦。
连日来那种骨头缝里发虚的感觉,竟一扫而空。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动了动身子,准备翻个身。
这一动,她才发现不对劲。
她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缠在一个硬邦邦的身体上。
两只手死死搂着人家的脖子不说,自己的一条腿,还大喇喇压在男人腿上。
顾婉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要命!
她这睡相也太不矜持了!
她赶紧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想先把腿抽回来。
可视线顺着被窝缝隙往下一扫,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秦志军闭着眼还在睡,呼吸绵长平稳。
但他那条原本毫无知觉、被省城医生判了死刑的右腿——
此刻,竟然在没有借助任何外力支撑,甚至还被她压着一点边儿的情况下,凭空抬起了一个清清楚楚的弧度!
膝盖微屈,小腿肚上的肌肉紧绷着,像是攒足了劲儿。
顾婉瞪圆了眼睛,小嘴微张。
乖乖。
她这口阳气,不光能救自己的命。
还能把秦志军这条残腿,真给养活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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