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许知予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才还对她张牙舞爪的人,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温建国说完也觉得尴尬,眼神闪躲了下,瞥向别处,端起手边的茶掩饰地喝了一口。
方梅云干巴巴地笑了下,"知予啊,秦家少爷喜欢你妹妹,不然......对吧,也不可能发生那种事。"
一旁的温文雅勾着唇角,眼底尽是得意。
短暂的震惊过后,许知予只剩淡定。
她外公是位老中医,医术超群,曾用一根针把秦老爷子从阎王那给抢了回来,从此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母亲许婉卿是外公独女,温建国是孤儿,早年在外公的医馆里当过学徒,后来入赘娶了母亲。
这门婚事外公当初如何考量,她不清楚。
只知道,母亲婚后过得郁郁寡欢,在她不到两岁时,便积郁成疾去世了。
娶了母亲后,温建国正式成为外公的关门弟子,所有人都认定他会接手当时名声显赫的许氏中医馆,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可母亲走后,他也渐渐露出原形。
不到半年,就把方梅云母女接回了家,对外公说是照顾已故好友的妻小。
外公哪怕只是一个中医,可也阅人无数,哪会看不穿这套把戏。
只是他刚痛失爱女,根本没心思计较这些,只把年幼的她接去身边亲自抚养。
也正因如此,外公到去世都没把中医馆交给他,一直交由另外的徒弟打理。
温建国心里又恨又怨,连带着也记恨上了她。
不过他也不知跟谁合伙,倒是弄了个做医药的小公司。
许知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懒懒道:"可以啊,天作之合。"
听了这话,三人都愣住了。
方梅云试探道:"真的?你答应了?"
许知予都不知该说他们天真呢,还是愚蠢。
温文雅和她未婚夫都上了床,还有脸让她去跟秦家提换亲,他们就不觉得羞耻吗?
还问她是不是真的。
她眼皮都没抬,睁眼说瞎话:"真的。”
方梅云嘴角的笑还没来的及展开,又听她补充道:
“但我不会去说。"
温文雅脸色一变,顿时不高兴:“姐姐,你不是舍不得退婚了吧。”
“还是说想继续纠缠承礼哥?他可说了,和你的订婚就是被逼的,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缠着他又有什么意思?”
温建国却反应过来,许知予说那句“天作之合”不过是句嘲讽,他眼神一厉,语气强硬道:"秦家和你外公交情非浅,这婚事除了你开口,他们不会答应。"
知道还说?
许知予心里清楚,婚事是外公定下的,秦老爷子只认外公的情面。
这门亲不是温建国想换就能换的,所以才逼着她主动退让,不然他攀附豪门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许知予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困得眼皮发沉,实在没力气跟他们争,撑着扶手站起身,看向温文雅:"有本事把他弄上床,那就有本事进秦家。既然如此,我拭目以待。"
方梅云再也装不出和善的样子,脸色难看:"知予,这事我知道你有怨气,但你也不能怪文雅不是?你和秦少爷定婚六年,人家都不碰你,说明对你没那意思。文雅现在是秦少爷的人了,这婚事自然得让出来。"
“你妈说得没错。”温建国冷声附和,“是你留不住人,怨不得别人。这亲,你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温文雅连连点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昨天也是她装肚子疼,秦承礼心疼她,就近带她去了婚房,然后她就把人勾上了床。
虽说不确定许知予会不会回去,但万一呢?
她就是想让她知道,她抢了她的未婚夫!
这亲事就该是她的,许知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野种,凭什么?
许知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三人。
"想要,自己去争取,我脸皮薄,说不出口。"
她还想换亲呢,秦家不也没同意。
"你!"
温建国抬手指着她,又要动手,被方梅云急忙拉住。
方梅云语气急切:"怎么就说不了?你不是要退婚,正好顺便跟秦老爷子提一句,换成文雅不就行了?文雅是你妹妹,难道你还怕她过得比你好?"
"这婚事是你外公定的,就是给许家的。你是外孙女,文雅也是外孙女,换给她不也一样?"
许知予:“......”
简直厚颜无耻。
“我外公可没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外孙女。”
这话彻底激怒了温建国,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过去。
许知予侧身躲开,烟灰缸在身后碎裂,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许知予看了眼地上的碎片,没说话,但看向温建国时,那眼神像淬了冰。
片刻,她忽然轻笑一声:"我真是你亲生的吗?算计成这样?"
许知予走后,温建国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怔了片刻。
那神情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又很快被惯常的厌恶吞没。
他抿紧嘴唇,起身进了书房。
“妈。”温文雅一把拉住方梅云,不满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不会,放心。”
方梅云低声安抚了女儿几句,立刻快步跟上温建国,也进了书房。
书房。
"她外公都不在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温建国坐在书桌后,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方梅云急道:"她马上就二十五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温建国这才开口:"我担心那老不死的还有后手。他一直防着我们,这些年中医馆交给了外人,还让秦家盯着。"
他声音压得很低:"她现在不能有事。"
方梅云:“真有那些价值千金的方子吗?别不是拿这个当由头,哄你娶许婉卿的幌子吧?”
温建国皱眉,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都申请过非遗了,我亲眼所见,怎么会是幌子?”
要不是惦记着许氏这块肥肉,他早就把那野种赶出温家了,哪会忍到今天。
*
许知予实在累极,就近找了个酒店睡了个昏天暗地。
却不知秦家,这会正鸡飞狗跳。
秦老爷子在她走后,就让人查两人间发生的事,结果还没查清楚,许知予手机里那些露骨的照片先发到了他手机上。
他被气得不轻。
直接命人把秦承礼抓了回来,上了鞭子,最后让秦承礼带着一身伤,跪在院子里的石子路上。
自己喘着粗气回了书房。
窗外天色阴沉,眼看就要下雨。
徐伯上了茶,正要退出去,迎面撞上秦老夫人打着电话进来。
他微微点头示意,又朝沙发那边望了一眼——秦老夫人了然,微微颔首。
徐伯这才离开书房,带上了门。
老夫人看了眼屏幕上没有接通的电话,叹了声,挂断。
走到老伴身边坐下,帮他顺了顺气。
"小心血压。"
“知知没接电话?”
“嗯,许是打击太大了,让她先静静也好,但这事,我们秦家得拿出章程来。”
秦老爷刚顺下去的气,又涌了上来,"这臭小子,真是把秦家的脸丢尽了。"
他狠狠一拍沙发,厚实的牛皮震出闷响,"你让我以后去了下面,怎么跟许老头交代!"
秦老夫人的手一顿,轻声道:"既然如此,你今天为何不直接答应那孩子换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