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许知予没时间纠结司机是不是眼熟的问题，开着车回了医院。
一路上都在想，跟这个不认识的男人领证，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而且还有种危机解除的轻松感。
他应该很爱他女朋友。
不然也不会说闪就闪了。
她好像在哪看到过，心理学上叫什么反弹式关系，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会随便抓一个人当缓冲，像止痛片似的。
昨天给他发信息时，她还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万一人家经过一天的冷静，刚开始那种冲动已经歇了呢。
没想到他回复还挺快。
回到医院，刚进心外科，程芳禾就看到了她，朝她招手，她正在护士站用电脑查着什么，急得一脑门子汗，“快帮我看看，这个我怎么查不到。”
许知予放下包，弯腰操作了两下，立马就找出了她想要的资料，程芳禾瞬间松了口气，“这什么玩意，我是真不会弄。”
许知予呲她：“那你怎么不说不会玩游戏？”
“这能一样吗！”程芳禾撇撇嘴，又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上午去哪了？一早上都没在科室？”
她昨晚临时被父母叫回了家，今早从家里直接来的医院，上午又忙，还真没注意她在哪，还以为她进了手术室。
许知予刚想开口解释，顺便告诉她自己闪婚的事，走廊就传来了喊声。
“许医生，急诊那边需要会诊，你有空吗？”
“马上来。”
许知予只能作罢，给程芳禾递了个眼神，“晚上再说，你准备准备降压药。”
说完她就回办公室换了衣服，快步赶去急诊。
程芳禾一头雾水，嘴里还嘟囔着准备降压药干嘛。
*
急诊刚收了个车祸伤者，有心脏病，好在伤势不重，人也没大事。
许知予妥善处理完病人，往科室走的时候，撞见了两个人。
是秦承礼和温文雅。
秦承礼正小心翼翼搂着温文雅往门诊走，温文雅脸色发白，一手捂着肚子，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现在许知予只要看见秦承礼，心里就莫名抵触、厌恶。
她冷冷扫了两人一眼，打算绕路走开。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姐姐！”
温文雅看到她，故意大声喊住她，声音清亮，半点看不出身体不好的样子。
太好了。
今早方梅云给她出了个主意，装病，让秦承礼陪她来趟医院。
许知予那性子，眼里容不得沙子，撞见两人在一起，只会更快下定决心退婚。
到时候秦家少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
她就打了电话，没想到秦承礼来得还挺快，到了医院正愁怎么在许知予跟前晃，她就自己送上门了。
呵，老天都在帮她。
秦承礼看到许知予，眼神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松开了搂着温文雅的手，像是解释：“文雅肚子疼，我带她过来检查一下。”
肚子痛？
她那身上，哪天如果不痛了才不正常。
许知予根本懒得关心他们的事，理都没理，双手插兜，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
谁知温文雅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秦家小叔回来了，过几天家里有宴会，你会去吗？”
她转头对着秦承礼撒娇，“承礼哥，你是不是还没给姐姐发请柬呀？”
秦屹回来了？
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
“你想去吗？”
秦承礼定定地盯着许知予。
明明只是静静站着，她却格外惹眼。
素净的脸上不施粉黛，眉眼干净纯粹，肤色通透白皙，一身挺括的白大褂衬得她身形清挺，气质出尘。
他心里软了几分，只要她说想去，他就放低姿态好好哄她。
“承礼哥，不管姐姐去不去，你都给她一张请柬嘛，好不好？”
温文雅紧紧挨着秦承礼，亲昵黏糊，一副想要抢占话语权、故作温柔的做作模样。
许知予只觉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抬着眼皮，语气冷淡：“我去秦家，从来不需要请柬。”
话音落下，转身离开。
温文雅被噎得浑身发颤，一气之下，肚子居然真的隐隐作痛起来，委屈道：“承礼哥，你看她......”
秦承礼眉头狠狠皱起，攥紧了拳头，心底满是烦躁。
他最讨厌许知予这副样子。
明明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偏偏端这么高。
他都低头了，那事就不能翻篇？
他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一时没挪步。
温文雅不满他盯着许知予看，往他身上靠了靠，声音软得不行："承礼哥，我肚子没那么痛了，我们回去吧。"
她又道:"承礼哥，你别担心姐姐，她脾气一向就这样，过几天就消气了。"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哭腔：
"我、我也想好了……你和姐姐有婚约，我不会跟她抢的。我只要……只要能偶尔陪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
说完，眼眶红了一圈，眼泪摇摇欲坠，却强忍着不肯掉下来。
一副我见犹怜、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子。
秦承礼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看看，这才是懂事的人。
不闹，不吵，通情达理。
他将人搂紧了些，声音放柔："好，送你回去。"
转身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许知予的背影，咬了咬牙。
心底却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
许知予回到科室，就没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跟着主任一起进了手术室。
出来时，又是两小时以后。
程芳禾帮她打了饭放在桌上，她去微波炉热了下，开吃。
脑子里想起秦屹回来的事。
虽说她的危机解除了，但婚还没退，心里总有种对不起秦家的负罪感。
手机传来一阵"叮叮"声。
她划开屏幕，通知栏里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备注名Y：【看看，喜欢哪一款。】
Y是谁？
点进去一看，才想起是她那便宜老公。
今天刚加的微信，就简简单单一个字母，当时她还研究了下。
沈，煜，辰，除了煜是Y开头，其他都不是，但用中间这个字做备注应该不太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屹”了，用小名？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发过来好多图片，全是四件套的花色，还有不同颜色。
她愣了一下——他发这个干嘛？
点开看了看，他在逛街，挑四件套？
她挑了几个花色和颜色，打字发过去。
【这几个好看。】
Y：【眼光不错。】
许知予："……"
这人还挺好夸人的。
*
秦屹最后没回京城，就在江城分公司处理了些公务，开了个视频会。
到了下午，他早早的下班，去了附近商场。
家纺店里，他笑着收起手机："这几款都要。"
店员开心不已，没想到是个大单。
她想做多点生意，笑着问："先生需不需要再配些浴巾、浴袍？"
秦屹点头："可以。"
路舟过去结账。
回来时，就见自家老板站在一排排女士内衣面前，指尖捏着一件黑色蕾丝……看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