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种征服一个聪明女人的欲望，远比单纯的肉体占有，更能让他感到兴奋。
“罢了。”他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不知者不罪。你既有这份心，也算难得。起来吧。”
他顿了顿，又看向皇后：“彻儿这几日确实辛苦，你这个做母后的，多炖些滋补的汤羹给他送去。还有太子妃，”他目光转向褚月瑶，“你也一样，身子瞧着太单薄了些，风一吹就倒似的。东宫的内务，若是一时忙不过来，就先放放，养好身子才是要紧事。别到时候，太子妃没做好，反倒把自己熬出病来，让太子分心。”
这番话，听上去是关心，可细品之下，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尤其那句“养好身子”，听在褚月瑶耳中，更像是某种警告。
她谢恩起身，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赵遵又与皇后闲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离开了。仿佛他今日真的只是心血来潮，过来看望一下自己的妻子，顺便“关心”一下儿子的新婚生活。
直到那道明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殿内紧绷的气氛才陡然一松。
沈青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过来，重新拉起褚月瑶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好孩子，让你受惊了。”皇后心疼地用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别往心里去。陛下他……他就是那个脾气。他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气彻儿当初为了你，顶撞了他。等过些时日，这口气顺了，自然就好了。”
褚月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儿臣明白。”
她明白吗？
不，她不明白。
她忽然觉得，皇后口中那“没有恶意”的安抚，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或许，从她踏入这座皇城开始，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也并非来自后宫的嫉妒纷争。
真正的危险，就来自于那个高高在上的、她丈夫的父亲。
从凤仪宫出来，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不知何时竟起了风。风卷着不知名的花瓣，兜头盖脸地打来，有几片黏在了褚月瑶汗湿的鬓角，凉得她一个激灵。
她一路沉默着回到东宫，那颗在凤仪宫被高高提起，又被强行按下的心，此刻依旧在胸腔里乱跳，像一只没头苍蝇，寻不到出口。
“太子妃，您脸色不大好，可是哪儿不舒坦？”画春扶着她，担忧地问。
褚月瑶摇摇头，挥退了所有宫人，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赵彻回来了。他步履匆匆，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微尘和一股子墨卷气，一进门就瞧见褚月瑶怔怔地坐在那儿，小脸白得像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也失了神采。
他心头一紧，几步跨过去，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瑶瑶，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他掌心的温热，像一股暖流，瞬间击溃了褚月瑶强撑的镇定。那双失神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殿下……”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今日去给母后请安，遇到父皇了。”
她将凤仪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赵遵那一句句看似平常却暗藏机锋的问话，说到他最后那审视的目光，她便止不住地发颤。
“父皇他……他是不是很讨厌我？”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觉得我是祸水，是我带坏了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