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阳猛地把手机捂在胸口。
他转过头，看着床上的女人。
女人已经半坐起来了。
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一截光洁的肩背线条。
她揉了揉太阳穴，抬起眼皮看向李阳。
睡眼朦胧的时候，那张脸少了昨晚的脆弱感，多了几分慵懒。
杏眼，高鼻梁，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不施粉黛却比浓妆更要人命。
她下意识低头一看。
一丝不挂。
再看床单。
瞳孔骤缩。
她猛地掀开被子——
“啊——！！！”
尖叫声穿透整层走廊。
李阳在尖叫响起的瞬间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左脸上。
不疼。
手掌心绵软的，指头细长的。
李阳摸了摸脸。
想了想，没还手。
不是大度。
是这女人真的很好看。
而且昨晚确实超配合。
打就打吧，就当体验抖m了
女人拽着被子裹住自己，指着李阳。
“我们昨晚……都干了什么？”
“姿势挺多的。”
“我是问你这个吗！”
“那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别的事了。”
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是你……强奸了我？”
“喂喂喂。”李阳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来，“姐姐，话不能乱说。吻是你主动给的，房间是你拉我来的。我送完你准备走，你不让，说什么空虚寂寞....”
“别说了！”
“真的，你要不信我有视频。”李阳晃了晃手机，“就怕你酒后反悔告我，全程录屏了。要不要看？”
“我那是喝多了！”女人咬着被角，声音又气又羞，“你就不能……正直一点……把持住……”
“你长成这样还这么主动，我就算是和尚，也很难把持得住。”
女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极快地压下去了。
但李阳看见了。
“那你……”
“放心。”李阳比了个OK的手势，“该有的措施一个不少。”
女人松了口气，但脸更红了。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衣服呢？”
“哪一件？”
“……那个。”
“丁字的那条？”
女人红着脸，下巴微微点了点。
李阳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小团黑色蕾丝，有些害羞的解释：“你说送我当纪念来着。”
“不要脸！”
“而且你还找我要....”
“滚！”
李阳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继续穿衣服。
“那行，我还有急事，就不打扰你了。”
系好最后一颗纽扣，他拎起外套准备走。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
“能……加个绿泡泡吗？”
李阳回头。
女人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
“万一后续……有什么问题，我总得找得到人。”
李阳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行。保证负责。”
两个人扫了码。
他瞥了一眼对方的绿泡泡头像——一朵白色山茶花。
昵称只有一个字：雪。
李阳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房门。
走出去之前，他回头说了句。
“房间不用...”
“快滚！！”
李阳关上门，站在走廊里。
他摸了摸还残留着巴掌余温的左脸，咧了下嘴。
这一天就把男人最期待的两件事完成，他开始有点期待未来的生活了。
不说后宫佳丽三千，至少也得一周七天每天不重样。
出了酒店，李阳忽视一旁上来跪舔的周立，拦了辆车直奔火车站。
车还没停稳，他推门就跑。
刚迈进出站口，后颈一紧。
不是被人拍的。
是被人拧的。
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他右耳，往下一拽，力度不大，但角度刁钻，正好卡在软骨最疼的位置。
“疼疼疼疼——”李阳整个人被拽得侧过身，脖子歪成四十五度，“姐，轻点，要断了，我的亲姐。”
“连我的事都敢忘，你胆挺肥啊？”
李若兰松了手。
她站在出站口的廊柱旁，一只脚踩着行李箱的底座，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牛仔外套，同色高腰阔腿裤，里面一件白色紧身打底，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脖颈线条。
墨镜推在头顶，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整个人像是从杂志硬照里走出来的，偏偏表情写满了“你完蛋了”。
李阳揉着通红的耳朵，赔笑。
“没有，真是手机忘记开提示了。”
“我看不是忘了，是长本事了？”李若兰歪着头看他，“电话都敢挂我的了！”
“意外误触。”
“那个女孩也是意外交往的？”
李阳猛地拍了下大腿。
“要不说你是我老姐呢，一下就猜中了。”
啪。
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力道精准，不疼但响，周围路人齐刷刷看过来。
“少贫嘴。”李若兰收回手，语气沉了半度，“发展到哪一步了？”
李阳挠了挠头。
沉默。
这个沉默的含义，李若兰读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行吧。对人家好点，准备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见见？”
“虽然已经……但是……”
“但是什么？想当渣男？”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切都是意外，算是一夜....”
啪。
又一巴掌。
同一个位置。
李阳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伸手护住后脑勺。
“姐，你再拍我要傻了。”
“你本来就不聪明。”李若兰拎起行李箱拉杆，转身就走，“跟上。”
李阳三步并两步跟上去，顺手把行李箱接了过来。
“姐，你来江都干啥？”
“公司有个项目，派我过来考察。”
“那感觉用不上小弟我呀。”
李若兰侧过头，墨镜后面的眼神凉飕飕的。
“怎么？嫌弃我打扰你的好事？”
“没有没有，我哪敢。”李阳单手拉着箱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摆了个作揖的姿势，“能为主子办事，奴才的福气。”
“哼。”李若兰的嘴角翘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她走了两步，忽然偏过头，上下打量了李阳一眼。
“不过几个月不见，你这脸白了不少。五官也立体了，有几分港式帅哥的意思。”
“那是。”李阳拿手往头发上一抹，露出额头，“也不看看谁弟弟。”
李若兰露出一丝得意，把手上的挎包往他肩上一甩。
“好了，叫你过来自然是有事。下午有个饭局，跟我去一趟。”
“啥饭局？”
“我有个好闺蜜，正好是江都大学新上任的老师。你过去混个脸熟，以后碰到什么问题，也方便找她。”
“好看吗？”
李若兰瞪了他一眼。
李阳立刻伸手在嘴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你老姐这个颜值，身边的闺蜜差不了。”李若兰收回目光，“而且她好像只比你大三岁。”
“二十一就当老师了？”
“人家上学上得早。好了不说了，打车。”
李阳掏出手机叫车。
正输地址，李若兰忽然凑过来，举起手机。
“来，看镜头。”
李阳一脸生无可恋地比了个剪刀手。
李若兰拍完，低头编辑了两秒，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刚才那张合照，她笑得明媚，李阳丧得像被拖出来遛的哈士奇。
文案：【果然仆人只有爸妈生的才放心。】
....
同一时间。
锦澜大酒店电梯间。
女人收拾齐整，换回了昨晚那条暗色连衣裙，头发重新挽了个低髻，素面朝天，但五官的精致程度反而更突出了。
她靠着电梯壁刷手机，等待楼层数字跳动。
朋友圈刷新。
一条新动态跳出来。
发布者：兰兰。
她点开图片。
看到了那张合照。
看到了照片里李阳的脸。
手指悬停。
瞳孔骤缩。
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盯着屏幕，嘴唇微张。
“哦买噶……不是吧？”
....
城南，私房菜馆。
地方不大，布置得精致。
李阳跟在李若兰身后，沿着走廊往里走。
李若兰低头刷着手机，忽然笑了一声。
“我闺蜜说你长得还不错。”
“什么叫不错。”李阳拿手往鬓角一抹，下巴微抬，“应该是很帅。”
李若兰切了一声。
“对了，等会见到人嘴甜点。我记得她好像分到带你们计算机系的，说不准还是你未来的导员。”
“包的。”李阳拍了下胸口，“从小到大，你身边的姐妹哪个不是被我哄得想认我做干弟弟？”
“还有。”李若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语气认真了，“她最近刚失恋，别提任何男女关系的话题。”
李阳一脸随意，抬手比了个OK。
“放心，情商在线。”
李若兰推开包厢门。
“来了来了——”
李阳带着一个自然且得体的微笑跟了进去。
视线越过李若兰的肩膀，落在包厢里已经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杏眼，高鼻梁，嘴唇天然淡粉。
没化妆。
穿了件浅色衬衫，领口系到第二颗扣子，头发散在肩上。
一朵白色山茶花形状的发卡别在耳侧。
对方也在同一瞬间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李阳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地，像冰块融化一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