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祁同伟回到正房,先清点了一下金条和大洋。
两根小黄鱼,成色很足,每根约有一两重。
大洋三十七枚,全是袁大头,成色参差但流通无碍。
这笔钱在1949年的北平,够他体面的过上大半年了。
他用油布裹紧金条,塞进床板下的暗格。
暗格是他翻进屋后用匕首撬开的松动木板,刚好容下两根金条。
大洋分作三份,分别塞入灶台砖缝、门框上方横梁孔洞和床铺稻草层下。
分散藏匿是老刑侦的习惯。
即便遇上搜查,也不至于被一锅端。
勃朗宁手枪用油布包了三层,卡在房梁与墙壁的缝隙深处,抬手够不着,得踩着条凳才能拿到。
一切妥当,祁同伟关严门窗,在心中默念。
面板浮现。
【华夏国运双穿门系统:初始阶段】
【国运值:0】
【物资携带上限:10公斤】
【百年强国科技库:基础权限已解锁】
他盯着科技库目录审视。
从军工到民生,从基础科学到尖端理论,条目排了几十页。
系统提示明确,现阶段仅能解锁与1949年工业基础匹配的技术。
超前太多的图纸,强行提取只会变成一堆无法落地的废纸。
祁同伟未作犹豫,选中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青霉素初级工业提纯理论。
涵盖菌种筛选、发酵培养基配比、低温萃取工艺和粗品提纯流程。
1949年国内青霉素全靠进口,一针黑市价抵得上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
这份理论一旦落地,产能能翻几十倍。
第二份,未来三个月国际局势微缩报告。
从1949年10月到1950年1月,西方阵营对华封锁的具体节点,英伦对港岛转口贸易的态度变化,毛熊援助物资的到港时间与批次。
这两样东西,一个救命,一个值钱。
拿出来足够让最上层的人正眼看他了。
系统面板微动,两份文件以缩略图形式浮现于物资栏。
祁同伟伸手触碰,掌心多了一叠纸张。
现代A4打印纸,他眉头微拧。
这年头哪有这种纸。
别说A4,连道林纸都金贵得很。
要是拿这东西出门,第一关就过不去。
得抄。
祁同伟搜遍正房,在灶台底找到几张泛黄的粗麻纸,是前租户糊窗户留下的。
纸面粗糙,纤维粗细不均,一摸便是手工抄造的土货。
正好合适。
他又从灶台边寻来一支秃毛旧笔,蘸了用锅底灰兑水调成的墨汁。
繁体竖排,从右往左。
祁同伟的字不算名家,但胜在工整。
当年在警校练过三年书法,后来办案写卷宗,一天几千字是常事,落笔极快。
青霉素提纯理论的数据密密麻麻,菌种编号、培养基配比、发酵温度、萃取浓度。
他将这些数据转为当时学术界惯用的记录方式,逐字往旧纸上誊抄,中途未曾停笔。
两个时辰后,三张麻纸写满。
他把现代A4纸撕碎,塞进灶膛点火烧尽,连灰烬都捣进了煤渣里。
接着就是做旧。
祁同伟去院里抓了把黄土,和水调成稀泥浆,将抄好的麻纸浸入轻柔揉搓。
泥水渗进纤维,纸面发黄暗沉,边角自然卷曲。
他又抓了把粗砂,在纸面轻擦,磨出岁月的毛边。
最后用蜡烛在纸背烘烤,让墨迹与泥渍吃进纤维深处,晾干后抖净浮土。
效果极佳。
三张纸拿在手里,跟老学者旧箱底翻出的手稿毫无二致,还带着股陈年霉味。
他把手稿和国际局势报告用同法处理一遍,叠好收进贴身内衬。
天快亮了,祁同伟没有出门。
他脱下棉袄裹在身上,靠着条凳闭目养神。
今天他哪儿都不去,只待在屋里。
一是为了等李云龙顺藤摸瓜找来,二是需要暗中观察院里人的动静。
天亮不久,院子里有了声响。
先是贾张氏的骂声,埋怨傻柱昨晚没把剩饭收好,招了野猫。
接着是阎埠贵出门时算盘珠子的清脆响声,正精打细算核对着本月开销。
易中海出来最晚。
他端着搪瓷茶缸,在院子里踱了一圈,目光投向祁同伟正房的窗户。
窗户纸依旧破着,门闩也是锈的。
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转身去了后院。
没过多久,傻柱来了。
何雨柱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外头套着对襟棉袄,袖口油渍斑斑。
他扛着几块木板和一卷窗户纸,站在祁同伟门外,抬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框。
“祁先生,一大爷让我来给您修修门窗,您看这会儿方不方便?”
祁同伟坐在条凳上,隔着破窗纸扫了他一眼。
“进来。”
傻柱推门而入,手脚利落地开始干活。
他先把门闩拆下,用铁砂纸打磨净锈迹,重新规整上好。
接着换上两块新木板补齐门框下方的烂茬,最后糊上新窗户纸。
整个过程,傻柱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干活时偶尔偷瞟祁同伟一眼,又立时垂下头。
昨天在院子里见识了祁同伟几句话扒光易中海老底的手段,这小子心里早就存了畏惧。
修完门窗,傻柱把工具拾掇进褡裢,站在门口局促地搓着手。
“祁先生,都修好了。您看还有什么吩咐没?”
“没了。”
祁同伟扬了扬手。
傻柱如蒙大赦,点头哈腰退了出去,带门时动作轻微,生怕弄出半点响动。
祁同伟听着脚步声远去,嘴角微勾。
易中海派傻柱来修门窗,是示好,更是试探。
想摸清他这个外乡人到底什么来路,才好决定下一步怎么应付。
可惜,易中海永远猜不到他的真正身份。
确认院子恢复平静,祁同伟起身关严门窗,从床下暗格取出几样物件:细麻绳、碎瓦片、几块尖锐玻璃碴。
这些是他昨晚在院里顺手捡的,毫不起眼,但在他手里能拼出一套要命的机关。
他在门内侧的地面上,沿门槛铺了一层碎瓦片,用积灰虚掩。
外人踩上,瓦片碎裂的脆响在夜里能传出十米开外。
窗台内侧,他用细麻绳绷了一道暗线,连着窗框上方搁置的三块玻璃碴。
只要有人自外推窗,麻绳绷紧,玻璃碴便会砸落窗台,动静比碎瓦片更响。
最后是门闩。
他在门闩上方横梁缝隙里,卡了一块削尖竹片,用细绳牵着门闩。
门闩自外拨开时,竹片下弹,正好扎在拨门人的手背上。
不致命,却很疼。
疼到让人本能缩手,从而暴露位置,打乱阵脚。
这套把戏,是他当年在缉毒一线搞丛林伏击时用过的反步兵预警陷阱简化版。
材料简陋,原理却不差。
布置完毕,祁同伟退到屋角,审视着整体防线。
三个预警点,锁死门窗所有可能的入侵路径。
即便来的是受过精良训练的特务,也得在门口吃大亏。
他重新坐回条凳,取下房梁缝隙里的勃朗宁,压满子弹,搁在右手触手可及的位置。
天黑了。
南锣鼓巷的街灯亮了又灭,巡夜人的梆子声自远处传来,一长一短。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陆续熄灯。
贾家的鼾声隔着两堵墙都清晰可闻。
阎埠贵家的灯最后熄灭,那老头精明,睡前总要将当天的账目盘点清爽才肯合眼。
易中海屋子的灯也灭了。
祁同伟没睡。
他靠在墙角,呼吸绵长均匀,整个人沉入黑暗。
二十年刑侦生涯,他最精通的一件事便是等。
当年蹲守毒贩,他最长在草丛里趴过三十六个小时,分毫不动。
今晚用不了那么久。
亥时刚过,院墙外传来一阵很轻的响动,是衣物蹭过砖墙的摩擦声。
祁同伟呼吸平稳,右手已然握住勃朗宁的枪柄。
两道黑影。
一高一矮,翻过四合院后墙时动作干练,落地无声。
高个在前,矮个跟在后头,两人之间保持两步的标准间距。
受过训练的战术配合,绝非街头混混的路数。
他们没在中院停留,也未去后院。
径直穿过月亮门,摸到了祁同伟的正房窗外。
高个黑影蹲在窗下,侧耳倾听三秒,抬手给同伴打了个战术手势。
矮个绕到门前,自腰间拔出匕首,刀刃贴上门闩缝隙。
保密局的人来了。
鸽子市的疤脸失联超过十二个时辰,按保密局的规矩,这意味着情报泄露。
他们顺着疤脸最后的行踪查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新租户,一个出手阔绰的外乡人。
线索不难寻,北平军管会虽封锁了鸽子市东巷,但疤脸手下的喽啰未必全数落网,总有漏网之鱼嘴不够严。
他们今晚来不为打听消息。
疤脸失联本身即是最坏的信号,保密局在北平的接应网络面临着暴露风险。
当务之急是灭口,将这个可能掌握情报的外乡人除净,再行撤出城外。
矮个子的匕首刀尖挑上门闩,缓缓向外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