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页面刷新的那一瞬间，陆晴儿的笑容绽开了。
志愿提交成功。
五个绿色的大字跳在屏幕正中央，像一枚图章盖死了苏星辰的未来。
陆晴儿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陆晴儿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搞定了。”
苏星辰没应声。
“江南职业技术学院，我报的也是这个。”陆晴儿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
“以后咱俩就是同学了，四年，天能见面。”
苏星辰抬起眼看她。
陆晴儿的笑没变，但她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不高兴？”
“你把网线拔了吗。”苏星辰说。
“嗯，拔了啊，怎么了？”
“没什么，你会后悔的！”
“反正已经提交了，谁都改不了。”她拎起背包挂到肩上。
“我去买点吃的，你乖乖等着。”
她转身往仓库门口走，脚步轻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苏星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根被扯断的网线上。
志愿填报系统对750分的处理机制，不是陆晴儿能想到的东西。
这条数据进了后台，会触发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燕京。
教育部直属高校志愿填报数据中心。
地下二层的监控室常年恒温二十二度，三十六块液晶屏拼成的监控墙上，实时滚动着全国各省的志愿填报数据流。
值班程序员小吴嚼着口香糖，眼睛在三号屏和七号屏之间来回扫。
填报系统开放第一天，峰值流量顶到了服务器极限的百分之八十七，但一切运行正常。
十一点四十三分。
一声尖锐的蜂鸣从主控台炸开。
三十六块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正中间那块主屏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弹窗，边框在以每秒两次的频率闪烁，顶部的标签写着三个字母。
ss级预警！
小吴在这个岗位干了四年，黄色预警见过十几次，橙色预警见过两次。
红色的没见过。
SS级，他以为那是系统开发时留的测试彩蛋，压根不会被触发。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主屏前，点开弹窗。
数据面板展开。
准考证号：320XXXXXXXXXXXXXX。
姓名：苏星辰。
总分：750。
第一志愿：江南职业技术学院。
小吴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定住了。
他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750分。
江南职业技术学院。
“操。”
他猛地扭头冲着里间喊：“老周！老周你快来！”
没人应。
小吴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冲到隔壁的值班主管办公室，一脚把门踹开。
周国平正端着保温杯喝枸杞水，被他吓得水洒了一裤子。
“你他妈疯了？”
“老周，出事了！系统被攻击了！”
“什么？”
“有人篡改了志愿数据！750分的那个，全国满分状元，被人改成填了个野鸡大专！”
周国平的枸杞水都顾不上擦了，跟着小吴跑回监控室。
他弯腰凑到主屏前，眯着眼把数据面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准考证号，调出对应的考生档案。照片、身份证号、户籍地址、所在学校，全部吻合。
“这不是篡改。”
周国平直起腰。
“啊？”
“数据链完整，提交端口验证通过，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的绑定关系是正确的。这是本人账号登录提交的。”
小吴张着嘴愣了两秒：“那就是说，这个750分的状元，自己填了江南职业技术学院？”
周国平没理他，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登录IP：江南市城郊工业园区段。
登录时间：11点37分。
填报完成时间：11点38分。
从登录到提交，一分钟。
一个正常考生填志愿，起码要在页面上反复核对十几分钟。
没错！
这就是主动提交的啊！
周国平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老周，这到底什么情况？”小吴凑过来。
周国平一把推开他。
全国唯一满分。
这三天各大高校抢人抢得快打起来的那个。
教育部专项关注名单里排在第一位的那个。
这样一个人填了一所录取分数线三百分的末流大专。
消息开始在值班室里扩散。
隔壁组的两个数据分析员端着泡面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直接人傻了！
“不是吧？读书读傻了？”
“会不会是恶作剧？被人盗号了？”
“不可能，你看这个身份验证流程，三重校验全过了，活体认证也过了。”
“那就是他自己填的？脑子有病吧？清大北大随便挑，他去读大专？”
七嘴八舌的讨论在监控室里炸开，周国平充耳不闻。
而已经有人去报告这事了！
“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值班室。”
“我是志愿填报数据中心值班主管周国平，工号GL-074。”他的声音压得很稳，但握着听筒的指节发白。
“现有SS级异常数据需要紧急上报。全国唯一满分考生苏星辰，准考证号320XXXXXXXXXXXXXX，于今日11点38分提交第一志愿，填报院校为江南职业技术学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五秒。
“你再说一遍？”
“750分满分考生，第一志愿，江南职业技术学院。”
“什么叫做高考满分状元，但报了大专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