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旭的大脑瞬间宕机。
大学生乡村医生考试？
笔试？
面试？
我他妈什么时候参加过这些了？
他拿着电话，彻底懵了。
“那个……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我……”
“没错，就是你，上一名自愿放弃了，你被递补了。记住，明天上午九点，不要迟到！”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王旭举着手机，呆立在原地。
报名截止……
招录考试……
直接录用……
操！
“系统！”王旭对着空气破口大骂，“你他妈刚才那个倒计时，是故意给我制造紧张气氛，逼我下定的是不是？”
然而，那个冰冷的电子音，连同投影上的图像，已经在他接电话的时候消失了。
任凭王旭怎么喊，怎么骂，系统都没再出现过。
难道刚才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王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那个来自辽河县卫生局的号码，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自己从这场荒诞的梦里摇醒。
可脑子里那些新多出来的医学知识，望闻问切，外伤清创缝合术……每一样都真实无比，像是已经在脑子里生了根。
哪个幻觉能这么逼真？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他咬了咬牙，明天去卫生局看看再说！
第二天，辽河县卫生局会议室。
王旭到的时候，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多号人，嗡嗡的议论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哎，听说了吗？这次咱们总共招了30个，全是大学生。”
“可不是嘛，以后咱们也是有编制的人了。”
王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听着。
这群新同事，显然不少人之前就互相认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得火热。
王旭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基本摸清了这帮人的底细。
一种，是学习还行，但家里条件一般，无心继续深造，选择大学生村医好歹算个稳定工作，端上了铁饭碗。
另一种，是学习稀烂，纯粹靠家里有关系，把这儿当个跳板，先混进体制内，过两年再想办法调走。
而像他这样，省医大临床医学专业毕业，本该前程似锦的高材生，全场独一份。
“都别吵了，今天来给咱们培训的，可不是一般人。”一个消息灵通的眼镜男压低了声音。
“哪位局领导？”
“不是领导，听说也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但是！人家可是咱们卫生局一把手的亲戚！”
“我靠，真的假的？”
“那可不，一步登天啊！”
“这是有意锻炼这小子啊……”
众人议论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王旭抬眼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邹坤？
大学同年级不同专业的同学。
当年考临床系分数不够，被调剂到了保健医学专业。
在学校时专业课一塌糊涂，但特别会来事儿，在学生会混得风生水起，是个十足的交际咖。
邹坤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当他看到角落里的王旭时，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随即收回视线，直接走上讲台。
“各位同事，欢迎大家加入我们辽河县的医疗队伍。”
“下面，我为大家简单讲解一下乡聘村用的相关政策，以及乡村医生的日常工作内容……”
邹坤一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官腔。
中场休息中，气氛热烈得过分。
“邹老师，您真是年轻有为啊！”
“邹老师，这个政策我不太懂，您能再给我们讲讲吗？”
“邹老师，加个微信，以后还得麻烦您多照应。”
……
一群人围着邹坤，马屁拍得震天响，王旭连个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干脆闭上嘴，冷眼旁观。
培训结束，邹坤被众人簇拥着走出会议室，王旭没去凑那个热闹，只是在走廊的窗边静静等着。
等人群散去，邹坤正准备下楼，王旭迎了上去。
“邹坤。”
邹坤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王旭，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王旭？哎呀，真是你啊！”
当年在学校里，王旭也算是风云人物，成绩拔尖，奖学金拿到手软。所有人都说他以后肯定能保研读博，进最好的三甲医院。
现在竟然沦落到来当个小小的村医，还直接归自己管。
邹坤心里的得意，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我还以为只是长的像呢。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要好好干，为基层医疗事业做贡献。”
王旭压下心头的不爽，挤出一个笑容。
“是啊，太巧了。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邹坤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好意思，晚上约了局里的几位领导，以后有机会的，我请你。”
下午的培训主题，是医生职业道德与法律法规。
邹坤踩着点走进会议室，手里甚至没拿任何材料，只是打了个哈欠。
他懒洋洋地走到讲台前，把一个U盘插进电脑，对着投影幕布鼓捣了半天。
“咳咳，下午的培训内容比较枯燥，我念也没意思。”
“咱们看个教学视频，大家认真点看。”
说完，他直接点下了播放键，然后一屁股坐到旁边，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
培训结束，邹坤关掉视频，清了清嗓子。
“好了，下面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
他拿起一张打印好的名单，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可王旭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的人虽然都没说话，但脸上哪有半点紧张，反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德行。
显然，这帮逼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哪了！
只有他这个临时补录的，还被蒙在鼓里。
“下面我开始公布分配单位。”
“李伟，城关镇卫生院万宝村卫生室。”
“可以啊伟哥，离家最近！”旁边立刻有人道喜。
“刘芳，白石镇卫生院金山村卫生室。”
“芳姐，你舅舅不就在那当副院长吗？你这还用真去村里吗？”
……
终于，邹坤的目光落在了王旭身上，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念道。
“王旭。”
“沙河子镇，蛤蟆塘村卫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