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沙河子镇？那不是最偏远的乡镇吗？离县里得有七十多公里吧？”
“蛤蟆塘村？我靠，这什么鬼地方，听都没听过！”
“这哥们儿是得罪谁了？这是发配边疆啊！”
一阵议论声响起。
邹坤把名单往桌上一扔，双手撑着讲台，又换上了一副官腔。
“按理说，你们属于乡镇卫生院的编制，卫生院应该派专车来接你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呢，基层卫生院条件有限，大部分都只有一台救护车，实在抽不出空来接各位。”
“所以，请各位明天自行带着报到证，先去各自的乡镇卫生院报道，然后再去村卫生室开展工作。”
最后，邹坤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开始灌鸡汤。
“同志们，到广大的农村去，是大有可为的！要珍惜这次锻炼的机会，在基层发光发热，为我们辽河县的医疗事业添砖加瓦……”
一番冠冕堂皇的屁话讲完，培训宣告结束。
关于蛤蟆塘村要来大学生村医的事儿，早就传开了。
自从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翟大华子，喝自己配的药酒把自己送走之后，这村子就断了医生。
感冒发烧都得跑二十多里路，去镇上的卫生院买药打针。
这次听说要搞一村一医生，提前一个月村委会就把过去的老房子腾出来，里里外外刷了个遍。
镇卫生院也派人来，给简单装修了一下。
仗着老房子地方大，门诊室、药房、静点室、休息室，一应俱全，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王旭坐着镇上唯一一趟到村里的客车，颠了半个小时才到。
他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只见那间崭新的卫生室门前围满了人，少说也有大几十号。
看来自己来对了！
这地方的老百姓，渴望医生都渴望成什么样了？
被邹坤打压的郁闷，被郭明颖背叛的愤怒，在这一刻，都被村民们朴素的期盼冲淡了不少。
“乡亲们！”
王旭拨开人群，有些激动地喊道：“大家别着急！让我先进去简单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就开诊！”
他拎着行李挤进卫生室，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东西放进休息室，然后跑出来，把镇卫生院统一配发的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计，一样样摆在诊疗桌上。
可等他一切准备就绪，抬头一看。
门外那群人，依旧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就是没一个进来的。
村民们的议论声，或清晰或模糊地传进王旭的耳朵里。
几个年轻妇女凑在一起，捂着嘴偷笑。
“哎，你们看，这小大夫长得还挺俊。”
“是啊，细皮嫩肉的，比咱村那帮糙老爷们儿强多了。”
“这么年轻，身子骨肯定好，能挺猛吧？”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娘们儿就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拉倒吧！年轻人有啥好的，啥也不懂，就知道瞎使劲，猛一下就完事儿了，中看不中用！”
“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声传来，充满了乡野间特有的荤气。
另一边，几个蹲在墙根抽烟的老头也在摇头。
“太年轻了。”
一个叼着汉烟卷的老头咂了咂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就是！”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大夫这行当，最吃经验，他这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娃娃，能看啥病？”
“这是让他给咱们看病，还是让咱们给他当小白鼠啊！”
“对！一点不把咱们当回事！”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看向王旭的眼神里，怀疑又多了几分。
王旭脸上的激动僵住了，他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这帮人，根本不是来看病的，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他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就熄了。
【叮！】
【新手任务发布：完成首次村医问诊。】
【任务奖励：经验值+10，声望值+5，专业火罐一套、银针一套、理疗灯一台。】
奖励这么丰富吗？
王旭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出去。
“乡亲们！别站着啊，都进来坐！”
“我叫王旭，大家别看我年轻，我可是正经省医大临床医学毕业的！”
他声音洪亮，刻意把“省医大”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毕业前，我还在省医大附属第一医院实习了一整年，实践经验也是有的！”
王旭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卫生室里崭新的桌椅。
“大家有啥头疼脑热、腰酸腿疼的，尽管找我看！”
他看着村民们依旧怀疑的眼神，干脆心一横，说了句大实话。
“退一万步讲，看不好，还能给您看坏了吗？”
这话一出，原本充满质疑的人群里，有几个人表情松动了。
是这个理儿。
反正就是些老毛病，让这小大夫瞧瞧，还能瞧出人命来？
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先前大伙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现在谁还好意思进去？
“咳，我……我没病，就是路过，路过。”
一个刚才说得最起劲的老头，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捻了捻，转身就走。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找到了台阶下。
“对对对，我们也没病，就是来看看新来的王大夫。”
“王大夫，你先忙着，我们不打扰了。”
“以后有病了，肯定来找你！”
不一会儿，卫生室门口就变得空空荡荡。
王旭没有注意到，有几个人一边走还一边回头，脸上写满了犹豫和纠结。
王旭彻底泄了气，掏出手机，准备刷会儿小说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去而复返，扭捏地站在卫生室门口。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虽然比王旭大了几岁，但常年劳作带来的健康肤色，搭配着充满薄肌的身体线条，看起来格外显得妩媚性感。
王旭站起身来。
“大姐，你有事？”
女人被他这么一问，脸颊微微泛红，冲着王旭笑了笑。
“小王大夫，姐……姐想找你看看病。”
王旭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开张了！
他赶紧伸手示意女人坐到诊桌对面。
“姐，您快请坐！说说吧，哪不得劲？”
女人头一次见着这么热情的大夫，她再次“嘻嘻”笑了一下。
“大夫……我胸老疼。”
王旭立刻切换到问诊模式。
“胸疼？是心脏那不舒服，还是肺子疼啊？”
女人“哎呀”了一声，有点急了。
“胸疼就是胸疼呗！”
王旭明白了。
估计是患者自己也分不清具体是哪个部位。
他拿起桌上的听诊器，站起身。
“姐，那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给你听听。”
女人“唉”了一声，没半点犹豫，两手抓住T恤下摆，直接撩到了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