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搜索结果跳出来,她一条一条往下滑。
「把家里WiFi名字改成'和我分手吧',密码设成'nibudongshenmejiaozuoai'。」
「他打晋级赛的时候把脸贴在屏幕上。说:我帮你挡一下,怕对面看到你。包分的。」
温知夏面无表情地翻了两页,心情介于“无语”和“确实得分”之间。
还有个匿名答主提出:「变丑,亲测有效。」
追评:「试过了,他说更爱我了,因为我现在看起来像他亡妻。」
……都离谱得非常有想象力。
她又划了好几个帖子,翻到一个高赞热帖:
《三天让男人主动提分手,亲测好用》
每天查岗二十次,每半小时发一次定位,问他为什么点赞异性的朋友圈,睡前发八十秒语音,早起翻手机……
总结:持续作精,无缝粘人,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温知夏摇头,作死是不行的,原主就是作死作没的。
等等!
她眼睛慢慢亮了。
不对,原主的问题不是作,原主的问题是在联姻后开始作。
她不一样,还处于长辈撮合恋爱阶段,现在作是提前作、预防性作、理性作,是作精界的战略规划师,性质完全不同。
“在看什么?”
声音从对面传来,温知夏条件反射按灭屏幕。
“没什么。”
周清雾抬眼,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脸上。
“嗯?”
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但那上扬的弧度很浅,比起关心和询问,更像是一个人在听下属汇报时发出的确认音。
礼貌、程式化、不带任何探究欲。
温知夏脑海里忽然弹出一个关键词,查岗。
每天查岗二十次!
她深吸一口气,理论不落实到实践就是一纸空文。
“那个……”
周清雾等她说完。
“嗯。”
温知夏努力把腰挺直,语气尽可能理直气壮。
“你刚才一直在回消息。”
“和谁聊?”
空气安静了一个瞬间,几个服务生正巧从旁边经过,脚步齐刷刷的明显放轻了。
温知夏心脏撞在胸腔里,每一下都又重又急。
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攥成了拳头,指甲抵着掌心,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印。
周清雾不说话的时候,压迫力是无声的。
不是雷霆万钧的压迫,而是像深水,表面纹丝不动,底下暗流汹涌。
比昨天开会时坐在主位,满屋子人连呼吸都恨不得控制分贝的时候还要冷。
她是不是把作精指南第一条执行成了送人头现场,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服务生端着一盘提拉米苏走过来的时候,大概是被两个人之间那股低气压扫到了,脚步迟疑了半拍,托盘在手里微微晃了一下。
杯沿上的银匙碰在瓷盘边缘,"叮"的一声,清脆得像一根弦在寂静里断了。
“抱歉!”服务生飞快稳住托盘,耳根已经红了。
温知夏下意识也想跟着说一句抱歉。
抱歉打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今天这顿饭能不能当没吃过,现在从这里走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嘴还没张开,对面那股压迫感忽然收了一寸。
像刀刃上最后一截寒芒被不动声色地藏回了鞘里
“工作。”周清雾说。
温知夏低下头,舀了一口提拉米苏,可可粉的微苦在舌尖化开。
再来几次,她要么修炼出一副金刚不坏的心脏,要么直接被吓到停跳。
停车场安静得不像话。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夜风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灌进来,温知夏缩了缩脖子。
碎发被吹到嘴角,她没手去拨,两只手都插在卫衣口袋里,攥着,指尖还是凉的。
原主究竟是什么构造的心脏,敢在这个人面前作天作地?
她已经开始想改策略了好吗。
上车的时候她低着头系安全带,手指拉着安全带扣半天没对准,指尖有点僵。
周清雾没催她。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在昏暗的车厢里看得不太清楚。
引擎已经发动了,低沉的震动从座椅底下传上来,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下周六有空吗。”
温知夏手指一顿,安全带卡在一半。
周清雾:“我奶奶想见你。”
明明是询问的语句,语调却给人一种,必须得有空的命令感。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没有。
作精守则第一条,别那么听话,要让他觉得你麻烦。
话还没出口,周清雾偏头看了她一眼。
地灯的光从车窗外斜斜地打进来,薄薄一层,正好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平日里就是清冽的、凉薄的,像雪水沉在瓷碗底,看不见任何多余的情绪。
温知夏被那一眼看得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啊”了一声,语气不明所以。
周清雾没追问。收回视线,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发动车子。
“我会让司机来接你。”
温知夏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安全带,嘴唇抿了又抿,憋了半天。
“……好的。”
车子开到学校南门,停下。
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周清雾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开走。
他偏过头,温知夏站在路灯下,夜风扑面而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往后吹开,露出一整张素净的脸。
路灯下的皮肤白得有些失真的冷调,眉眼清浅,嘴唇是天生那种不涂也显色的淡粉,此刻被风吹得微微发干,她下意识舔了一下。
周清雾看了她两秒,目光很淡。
尾灯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温知夏站在路边,这才发觉自己的肩膀一直是端着的。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兜头砸过来。
护发素的味道、辣条的孜然味、还有不知道谁泡了一半忘在桌上的老坛酸菜。
像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生活气味网,把她从刚才那个安静得过分的世界里一把捞了回来。
小艺盘腿坐在床上贴面膜,一张白色无纺布把整张脸糊得只剩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孔。
萌萌在桌前对着镜子涂精华,手法很讲究,从下巴往耳后推,一遍又一遍。
另一个舍友已经半死不活地瘫在床上打游戏,屏幕上灰白一片,显然刚被团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