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是普通的打字。
她的手指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一行行代码像水一样从指尖流出来。
屏幕上弹出一个个窗口，黑白绿的字符飞速滚动。
桌面的右下角亮起一个图标——一个由数字和线条构成的字母“Z”，在黑色的背景上闪着冷光。
顾星杳端着酒杯靠在门框上，不说话了。
她见过白昭宁很多面——大小姐脾气的、撒娇任性的、被惹毛了直接拿高跟鞋砸人的——但这一面，她从来没见过。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进度条。
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叮。
“进去了。”白昭宁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在说话，“林氏集团的财务系统。防火墙比三年前升级了，但架构没变，还是用的那套老底子。林远洲舍不得花钱请好的人。”
她手指继续敲击，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出来。
银行转账记录、境外账户明细、空壳公司的注册文件——它们被分门别类地排列在屏幕上，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顾星杳凑过来看，越看脸色越沉。
“这个维尔京群岛的公司，去年一年转了八个亿过去。还有这个，开曼群岛的，六个亿。这是香港的账户，三个亿——”她直起身，“他疯了吧？”
“他没疯，他精着呢。”白昭宁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份扫描件，“这些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傀儡，跟他表面上半点关系都没有。要不是从财务系统内部调，根本查不到。”
她往下翻了几页，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日期是三年前，她刚“死”不到一个月。
她母亲白静姝名下的白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被“合法”转让给了林远洲个人名下的一个控股公司。
签名的位置，是她母亲的签名。
但白昭宁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假的。
她母亲写“姝”字的时候，最后一捺会带一个很轻的勾。
这是她从小看她妈妈签支票的时候注意到的。
这个签名上没有那个勾。
“他伪造我妈的签名。”白昭宁的声音平静过了头，平静到顾星杳后背发凉，“把我妈的股份，转到了他自己名下。”
顾星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昭宁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跟她平时的笑完全不一样。
冷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这些都是我妈留给我的。”她把电脑屏幕转向顾星杳，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和空壳公司，“他林远洲，一分也别想拿走。”
顾星杳看着她这个表情，突然觉得林远洲真可怜。
不是那种同情的可怜，是那种“你惹错了人还不自知”的可怜。
“这个代号——”顾星杳指了指屏幕右下角那个闪烁的“Z”，“是什么？”
白昭宁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最后一下，所有窗口瞬间关闭，屏幕重新变回纯黑色。
只有那个“Z”还在亮着，像暗夜里的一颗星。
“黑客Z。”
她说，“三年前，这个代号属于一个叫S的人。”
“S？”
“我妈。”白昭宁合上电脑，“她是全球排名前五的黑客，代号S。当年她入侵过北美防空司令部的系统，就为了赌一口气。FBI追查了她三年，连她是男是女都没搞明白。”
顾星杳下巴差点掉了。
“不是——白姨？那个天天在院子里浇花、说话轻声细语、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的白姨？是黑客大佬？”
“所以她才那么容易被苏吟秋害死。”白昭宁站起来，把电脑夹在胳膊底下，“因为她在乎的人太多了。而且每一个都是她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