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昭宁看了这行字很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上。
车窗外,林家大宅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白昭宁的新家在半山。
不是林家那种暴发户扎堆的别墅区,而是从一条私人公路蜿蜒上去,进了一道自动识别车牌的铁门之后,还要再开五分钟才能看到房子。
整面落地玻璃,白墙灰顶,线条简洁得像从建筑杂志封面上扒下来的。
前院种的不是什么名贵花木,而是一整片野玫瑰。
这个季节开得正疯,红的粉的挤成一团,从车道两边一直烧到门廊。
白昭宁下了车,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这房子是三年前亚瑟让人建的。
亚瑟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家,她随口说了几句——要大落地窗,要能看见山,厨房要开放式的因为她喜欢一边做饭一边跟人说话,院子里种玫瑰,野的那种,不要修得整整齐齐的。
她说完了就睡过去了,醒来以后也忘了这茬。
半年钱亚瑟带她来这里,拿钥匙开门的瞬间,她站在玄关哭得停不下来。
每个细节都对。
连她随口说“想在阳台上放个吊椅”这种话,他都记住了。
“夫人,行李已经放进衣帽间了。”保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需要我们在门口守着吗?”
“不用,你们去休息吧。山脚下有给你们安排的住处。”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略一犹豫,还是点了头。
他们知道这位夫人的脾气——说不用就是真不用,再磨叽她要发火的。
白昭宁推门进去,把高跟鞋蹬掉,赤脚踩在地暖烘烘的木地板上。
屋里的灯是感应的,她走到哪儿亮到哪儿。
厨房中岛上放着一个水晶果盘,里面摆了洗好的车厘子和青提。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亚瑟的笔迹——
「吃的都在冰箱里。家政每天来换鲜花。想我就打电话,几点都行。」
她把便利贴揭下来,压在手机壳后面。
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把脸埋进那个巨大的毛绒靠枕里。
熟悉的雪松冷香。
亚瑟的香水味。
他肯定在这里住过几天,枕头上都沾着他的味道。
白昭宁抱着靠枕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
林家大宅那顿饭吃得她浑身难受。
不是怕他们,是恶心。
林远洲那张假惺惺的脸,苏吟秋那碗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的汤,林语嫣那声掐着嗓子叫的“姐姐”——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想掀桌子。
但她忍了。
因为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她要查的事情太多。
妈妈的车祸、林氏背后的烂账、苏吟秋当年是怎么一步步毁掉白家的——这些事光靠脾气解决不了,得证据。
手机响了。
顾星杳打来的。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白昭宁一愣,遥控开了大门。
不到两分钟,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轰地一声停在门廊外。
车门弹开,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姑娘跳下来,大波浪卷发在夜风里张牙舞爪,墨镜推到头顶上,露出一双又圆又亮的杏眼。
顾星杳一脚踹开门。
白昭宁从沙发上坐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整个客厅就炸了。
“白昭宁!!!”
顾星杳把包往地上一甩,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
白昭宁被她撞得重新倒回沙发里,两个人滚成一团,尖叫声能把屋顶掀翻。
“你个死丫头!三年!整整三年!”顾星杳掐着她的肩膀使劲晃,“你知道老娘这三年怎么过的吗?我以为你真死了!我天天做噩梦!我到处找人打听你的消息!你倒好,连个消息都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