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雪被打得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捂着被打的脸颊,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娘,是你答应给我做新衣服的,为什么打我?”
沈秀禾再次举起巴掌,还不等落在顾雪身上,忽然愣住了。
不对!
眼前这个顾雪,并没有穿着县主华服。
确切的说,顾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再看自己悬在半空那只手。
虽然……
虽然粗糙,却少了很多岁月的痕迹。
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双脚上。
这双鞋子,是老娘陆氏亲手给她做的,一直穿到坏掉,她都没舍得丢,补了又补。
可眼前这双鞋子,还是崭新崭新的。
就在沈秀禾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大伯嫂宋彩莲挎着个竹篮走进院子。
“秀禾呀,你大哥昨天跟别人一起进山,猎到一只狍子,家里分了一些,娘让我给你送些肉来尝尝鲜。”
沈秀禾没有任何反应,怔怔的盯着宋彩莲。
大伯嫂怎么突然就年轻了十几岁?
沈秀禾目光依旧呆滞,讷讷的问:“大嫂,现在是哪一年?”
宋彩莲放下手里的篮子,上前试探沈秀禾的额头:“你不会是发烧了吧?怎么连哪一年都不记得?
现在是顺庆四十一年呀!”
顺庆四十一年。
她是顺庆元年出生,那么,她现在只有四十一岁?
难道,是老天见她死不瞑目,让她重生了?
宋彩莲并不知道沈秀禾心中所想,仍旧在那里絮絮叨叨。
“昨天在村长家的喜宴上,我见你喝了酒,不会是喝多了到现在还没清醒吧?”
“什么?”沈秀禾瞪大眼睛:“昨天是村长家小儿子成亲?”
宋彩莲无语,但还是回了一句:“没错,昨天就是村长家小儿子成亲。”
不好!
沈秀禾清晰的记得,就是今天,刘翠英卖掉了沈多鱼,也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那是因为刘翠英与自家大哥沈博文的大儿子沈金财,欠了城里赌坊的赌债。
赌坊的人限他们三天还银子,否则,就打断沈金财的双腿。
刘翠英为了给儿子还赌债,将沈多鱼卖给镇上刘员外府做丫鬟。
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刘员外有个变态的癖好,专门喜欢折磨没成年的女孩子。
前世,沈秀禾就听说,沈多余到了刘员外府上,不到半年就被折磨死了。
不行,这是她的亲生女儿,绝不能让刘翠英将人卖到那种地方。
沈秀禾一把扯住顾雪的衣领,拽着人往柴房方向走。
顾雪被这样的沈秀禾吓到,但并没有忘记反抗,她紧紧抓着沈秀禾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娘,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平白无故这样对待我?”
“啪……”
沈秀禾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甩在顾雪的脸上。
宋彩莲有些懵,上前去拉沈秀禾:“秀禾,孩子犯错可以慢慢教,姑娘大了,别动手!”
沈秀禾现在都恨不得立刻掐死顾雪,她仍旧死死抓着顾雪的衣领,扭头对宋彩莲道:“大嫂,你先别管这个白眼狼,现在就回去,把大哥、二哥和几个侄子都喊来,我有事请他们帮忙。”
看着沈秀禾那决绝的眼神,宋彩莲想要询问个究竟的话瞬间卡在喉咙。
“好,你别再动手了,我这就去喊人。”
宋彩莲拔腿就跑。
两家隔得不远,但男人这会儿都在地里干活,家中只有老人和孩子在。
这会儿跟着宋彩莲一起回来的,只有顾老头和顾老太,外加二伯嫂邓桂花,和他们家的小儿子铁柱。
沈秀禾已经将顾雪关在了柴房,看到来人,她觉得不够。
“铁柱,去地里把你爹和大伯还有哥哥们都喊回来,就说三婶儿这里等着救命!”
铁柱下意识看了一眼邓桂花,见娘亲点头,这才跑了出去。
顾老头坐在院里的石墩上,抽了一口旱烟,才缓缓问道:“老三家的,到底发生了啥事?”
“爹,我需要顾家人为我撑腰。”
这下,顾老头问都没问,直接站起身:“好,爹就算拼了这把老命,也不能让我顾家人被欺负了去。”
沈秀禾就知道,顾家人最齐心,而且还护短。
只可惜,上辈子她被刘翠英和顾雪那两个丧尽天良的忽悠惨了,没有认清楚这个现实。
“好,有爹这句话,我就能救了我闺女的命。”
听着沈秀禾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顾家人个个一头雾水。
正想问些什么,顾家男人扛着锄头已经到了。
大伯哥顾远山第一个跑进院子:“三弟妹,到底咋了,要救谁的命?”
沈秀禾看了一眼,二伯哥顾远河,还有三个大侄子都到了,她没有解释,转身走进柴房。
躺在地上的顾雪,被麻绳捆住了手脚,嘴巴也被沈秀禾用破布堵住,正惊恐的看着她。
这一次,沈秀禾下手更重,上前狠狠踹了顾雪一脚,才抓着她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提起来。
顾家人全部围在柴房门前,想要上前去拦着,却被顾老头制止了。
“都别动,先看看老三家的到底要做什么。”
顾家人听话,顾老头不让动,肯定就不会动,只是都担忧的看着顾雪。
沈秀禾将顾雪提起来以后,解开了捆着她双腿的绳子,然后再次抓住她的头发往外走。
见她拖着顾雪出了大门,顾老头这才一摆手:“都跟上。”
沈秀禾娘家与婆家同在青山村,两家只隔了三户人家,很快,沈秀禾就拽着踉踉跄跄的顾雪来到沈家。
沈家没有分家,老娘陆氏也还健在,与大房、二房同住在一个院子内。
沈秀禾刚走到沈家门前,迎面就碰到了拉着沈多鱼出门的刘翠英。
还有她的身后,陆氏拄着拐杖,踉踉跄跄的在追赶。
“翠英,咱们再想想办法,咱们沈家如何落魄,也不能卖闺女啊……”
看到陆氏,沈秀禾眼眶湿润了。
娘还活着,疼她的老娘还活着,真好!
只不过,老娘这会儿已经有了病态。
前世,大夫诊断过后,说老娘得了心悸的毛病,但并不是很严重,只要按方子服药,还是可以维持的。
结果,那个黑心的刘翠英,却昧了她给老娘抓药的银子,用风寒药糊弄老娘,老人家不到半个月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