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刘二狗惨叫一声，被砸得结结实实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烂泥。
还没等他爬起来，大驴像是个好动的孩子，在地上扑腾着，一条粗壮的腿猛地往下一跪。
这一跪，力道极大。
大驴坚硬的膝盖，不偏不倚，带着千斤力道，重重砸在了刘二狗的两腿之间。
“咔吧。”
一声极沉闷，仿佛蛋壳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桃林里响起。
“嗷！”
刘二狗瞬间瞪大双眼，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全身剧烈痉挛，整个人蜷缩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直冒冷汗，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白眼一翻，疼得昏死过去。
大驴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脸上依旧是那副傻呵呵的表情。
“大狗子不玩了，没劲，嘿嘿。”
“大驴？你……你真的是大驴？”
柳玉芬捂着被撕扯开的衣领，脸色惨白地从树后走出来。
她看着地上满脸是泥的大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小姨……大驴，要糖。”大驴吸了吸鼻涕，朝柳玉芬伸出大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柳玉芬再也忍不住，扑过去一把抱住大驴，失声痛哭。
“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吓死小姨了……”
柳玉芬抱着大驴宽实的肩膀，温热的眼泪浸透了大驴的旧背心。
大驴感受着怀里小姨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冷冷扫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刘二狗。
废了刘二狗的命根子，只是利息。
“小姨……不哭，大驴，大驴饿了。”大驴轻轻拍了拍柳玉芬的后背，语气依旧傻气。
柳玉芬抹了把眼泪，勉强冷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刘二狗，心里也有些后怕。
“大驴，我们回家，小姨给你做饭吃。”
柳玉芬拉着大驴，急匆匆地离开了西山桃林。
回到家。
柳玉芬先帮大驴烧了热水。
她拿着毛巾，仔细地帮大驴擦干净头上的血迹和脸上的黑泥。
当看到大驴后脑勺上干涸的血痂时，柳玉芬的手都在发抖，眼眶又红了。
“疼不疼？”
“不疼，大驴吃糖了，嘿嘿。”大驴指了指兜里的牛奶糖。
柳玉芬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抹笑，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升起袅袅青烟。
晚饭很简单。
一盘刚从园子里摘的韭菜炒鸡蛋，几块金黄的玉米饼子。
大驴坐在小木桌旁，吃得狼吞虎咽。
柳玉芬坐在一旁，用筷子把盘子里的鸡蛋不停往大驴碗里夹，自己却只小口啃着玉米饼子。
“大驴，多吃点。”
大驴吃着香喷喷的炒鸡蛋，心里却一阵泛酸。
柳玉芬看着摇晃的油灯，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愁容。
“今年地里的桃子，收成怕是完蛋了。”
柳玉芬自言自语，声音极低。
“地里的桃树不知道遭了什么虫，大半的桃子还没熟，就都被虫子咬了，咬了眼儿的桃，收桃的商贩一文钱都不肯给。”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臂。
“要是桃子卖不出去，今年连买肥料的钱都没有，下半年，咱家可咋过啊……小姨连给你买糖的钱都没了。”
大驴大口嚼着饼子，耳边听着小姨的倾诉，心里沉甸甸的。
在这个贫瘠的村庄里，柳玉芬一个女人带着他这个傻外甥，生活有多艰难，他比谁都清楚。
“小姨，吃。”
大驴夹起一筷子鸡蛋，塞进柳玉芬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