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翌日,丞相府真千金错把恭桶当祖宗,半夜惊动五位少爷看马桶的惊天笑话,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贵女圈彻底炸了锅。
“哎哟,笑死我了,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等荒唐事!”
“在乡下那种下贱地方长大的,能见过什么世面,怕是看见相府的泔水桶,都想盛一碗喝了吧!”
“真替沈相爷感到丢人,听说三日后长公主府要办簪花宴,我倒要看看,这土包子还能出什么洋相。”
各府的请帖如雪片般飞入丞相府,名为接风洗尘,实则全都等着看沈岁宁出丑。
听竹轩内!
沈清棠拿着长公主府送来的烫金请帖,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之色,面上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妹妹。”
沈清棠叹了口气,洋装善解人意的说道,“现在外面关于你的传言……不太好听!”
“这长公主府的簪花宴,满京城的皇亲国戚都会去,你若是不想去,不如姐姐替你推了吧?免得你去了,被那些不知深浅的贵女们嘲笑。”
旁边站着的兄弟五人也都面露忧色。
沈惊野握紧了剑柄:“即便再怎么上不了台面也是我丞相府的嫡女,总不能一辈子不见人。”
“岁宁,你若想去便去,有我在,谁敢嘲笑你,我便削了谁的头发。”
“二弟,不可鲁莽。”沈观澜皱眉,但也难得地放缓了语气。
“岁宁,簪花宴确实礼节繁琐,你初来乍到,若不想应对,为兄去替你回绝便是。”
沈岁宁手里捧着一大碗燕窝粥,喝得呼噜噜作响。
听到他们的话,她放下碗,用手背抹了抹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沈清棠:
“长公主府的宴席,有肉吃吗?”
沈清棠一噎:“当、自然是有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既然有肉吃,为什么不去?”沈岁宁眼睛“噌”地一下亮了,完全没把什么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那些人在背后笑话我,又不能少块肉,若我不去,少吃一顿要少涨几两肉,不去白不去,我非得去吃个够本!”
沈知砚苦笑一声:“妹妹,那些贵女刁钻得很,她们的话,有时候比刀子还利。”
“比刀子利?能有我们村口的村霸大白鹅凶吗?”
沈岁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满脸不屑地给兄弟几人比划:
“你们是没见过真正凶的玩意儿,我们村那三只大白鹅,扑腾起来能把人啄出血!”
“我以前为了抢它们窝里的蛋,一只手按着一只鹅的脖子,脚底下还踩着一只,照样拔了它们的毛!”
沈岁宁拍了拍胸脯:“几个吃饱了撑的贵女而已,还能比三只大白鹅凶?敢惹我,我一样按住她们的脖子拔毛!”
“……”
院子里鸦雀无声。
五兄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岁宁一手掐着京城贵女的脖子,按在地上拔头发的恐怖画面。
沈观澜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现在不担心沈岁宁被欺负了,他开始担心长公主府的安危了。
沈清棠咬了咬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妹妹既然如此有气魄,那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参加簪花宴,切不可穿得如此素净,姐姐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套最时新的华服,权当是送你的见面礼,好为你撑撑场面。”
很快,几个丫鬟抬着一个巨大的锦盒走了进来。
锦盒打开,一套极其奢华的云锦拖地长裙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裙子不仅里外足足有十二层,裙摆更是长达三尺,上面缀满了珍珠和金箔,领口和袖口还缝着厚厚的狐狸毛。
沈清棠心中冷笑。
这衣服虽然华贵,但极其沉重且束缚行动。
哪怕是她这种练了十几年仪态的贵女,穿上这身走几步都会气喘吁吁。
沈岁宁这个乡野村姑穿上,在宴会上绝对会像个滑稽的笨熊,一步踩空跌个狗吃屎,闹个大笑话!
沈岁宁绕着那套华服走了一圈,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玩意儿……”沈岁宁抬头看向沈清棠,“是衣服,还是捆猪的麻绳?”
簪花宴前一日。
听竹轩的卧房里,四五个丫鬟围着沈岁宁,满头大汗地伺候她穿衣。
“二小姐,您吸气,这腰封得勒紧些才好看。”
“哎哟,二小姐,您的腿不能迈这么大,会被裙摆绊倒的!”
半个时辰后。
沈岁宁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铜镜前。
这衣服实在太重了,里三层外三层,勒得她连气都喘不匀。
长达三尺的裙摆拖在地上,别说走路了,稍微转个身,就能把旁边的花瓶扫落在地。
领口的狐狸毛更是捂得她满头大汗。
“热死了,这衣服是给人穿的?我看上刑还差不多!”沈岁宁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二小姐使不得呀!”丫鬟吓坏了。
“清棠小姐说了,这是京城最时新的样式,贵女们都是这么穿的。”
“她们是脑子有病,我又没病。”
沈岁宁冷笑一声。
在北境灾村,衣服的作用就是保暖和遮羞,一切妨碍干活逃命的累赘,都是致命的。
这衣服要是真穿去宴会,万一起了火,她连跑都跑不掉。
沈岁宁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锁定在梳妆台上,那把用来剪线头的纯银大剪刀。
“你,把剪刀给我拿过来。”
丫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岁宁已经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剪刀。
咔嚓!
在丫鬟们惊恐的尖叫声中,沈岁宁弯下腰,毫不犹豫地挥着剪刀,绞向那价值千金的拖地裙摆!
“嘶啦!”
名贵的云锦被撕裂。
“我的天爷啊,二小姐疯了!”丫鬟们吓得跪了一地。
沈岁宁充耳不闻,手起剪刀落,咔嚓几声,直接把那累赘的三尺裙摆齐刷刷地剪到脚踝上方。
沈岁宁仔细打量了半响,还是觉得不大满意,她动作利落的将碍眼的袖子剪窄了几分。
随后,一把扯下领口那圈能把人捂出痱子的狐狸毛,随意地扔在地上。
“呼!”
沈岁宁活动一下肩膀,踢了踢没有束缚的双腿,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这才叫衣服嘛!”
“岁宁,怎么回事,怎么这般吵闹?”谢明仪听到动静,带着人走了进来。
看到满地散落的名贵布料,再看看被剪得面目全非的华服,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在谢明仪身后的大丫鬟一阵肉疼,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云锦啊,沈岁宁也太败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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