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傻柱打定主意，走到门口，推开屋门，初春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胡同里特有的烟火气。
院子里贾张氏还在那儿坐着，手里拿着鞋底子纳得飞针走线。看见傻柱出来，贾张氏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哟，傻柱啊，今儿个没上班？"
"今儿休息。"傻柱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听说你们食堂过年发了不少东西？"贾张氏放下针线，眼睛盯着傻柱的背影追问。
傻柱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贾张氏那张脸上的算计他太熟了，上一世秦淮如能把他吃干抹净，贾张氏在背后没少出主意。他淡淡道："发的东西和车间一样，就两斤白面，半斤猪肉。你儿子贾东旭他不也在厂里么，拧了什么东西回来，你会不知道？"
说完不等贾张氏接话，他转身就出了院门。身后传来贾张氏嘀咕的声音："这傻柱，今儿个说话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傻柱没理她，拐过胡同口，大步朝东走去。他步子快，棉袄的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裤腿扫过青砖地上薄薄的积雪。早春的天还不算太暖，哈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又被风吹散。
走了约莫一刻钟，傻柱到了街上的邮局。邮局门口挂着"人民邮电"的牌子，漆有点掉了，门框上的红漆也斑驳了一块。他推门进去，柜台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低头往本子上记着什么。旁边还有两个柜员，一个年轻姑娘在分拣信件，一个老头在往信封上贴邮票。
傻柱走到柜台前，咳了一声："你好，同志，我想查点东西。"
戴眼镜的中年人抬起头："查什么？"
"查汇款记录。"傻柱顿了顿，"汇款人是何大清，从保定那边寄到四九城的，大概是五年前开始。"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打量了傻柱两眼："您是收件人？"
"我是他儿子。"
"有证件吗？"
傻柱摸了摸口袋，掏出自家的户口簿和工作证递过去。中年人接过去看了两眼，点点头："您稍等，我给您翻翻底册。"他站起来，走到后面一排铁皮柜子前，拉开一个抽屉翻了半天，又换了一个抽屉，最后捧出一本厚厚的硬壳簿子，翻到中间一页，手指顺着竖排的数字往下划。
"何大清……何大清……"中年人嘴里念叨着，忽然停下，"有了，保定南关邮局，1953年4月开始，对，每个月都有汇款，汇款金额是十元，附加二十斤的全国粮票，收款人姓名写的是何雨水，附言是生活费，代收人写的是易中海。"
傻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竭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看看……这几年他一直在汇款，这个月都还有记录呢，昨天刚邮寄过来的，这边还没派送汇款单呢。"中年人又往后翻了几页说道。
"那这期间一共多少钱？能不能给我算个总数？"
中年人拿了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从1953年4月到1958年2月，一共是58个月，每个月十块，那就是五百八十块钱。粮票按斤算，一千一百六十斤。账目清楚，每笔都有存档。"
傻柱站在那里，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何大清竟然每个月真的有汇款回来，从他离开四九城到现在，从未间断过，五百八十块钱，一千一百六十斤粮票。那是什么概念？自己进轧钢厂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每个月还要还10块给易中海那个王八蛋。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上来的怒火往下压了压，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同志，这些汇款的取款人是不是都是易中海？ "
中年人又翻了翻点头道："对，都是代收人易中海都来取，每个月都有签字画押。您要看记录的话，这儿都有。"
傻柱探过头去，果然看见簿子右侧有一栏"签收人"的格子，每个月下面都有易中海的签名。
傻柱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把柜台后面的中年人弄得一愣。
"同志，您没事吧？"
"没事。"傻柱收起笑容：“同志，麻烦把我妹妹这个月的汇款单拿过来，我直接签收，顺便看看，这汇款单上是不是直接写明了让易中海代收。
中年人闻言，在柜台下翻找了起来，没多会儿，便拿着汇款单递给了傻柱，傻柱接过一看，这上面哪里有什么易中海代收，只有寄信人和收信人的姓名。”
傻柱随后问道：“同志，我想请问一下，你们的汇款投递流程，是不是邮递员拿着汇款单找道收件人，再由收件人拿着户口本和汇款单，才能在你们这里领取到汇款？”
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道：“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既然是这么个理儿，那么我想请问，他易中海是怎么在你们这领取到的汇款？”傻柱手握汇款单继续道：“还有，收件人是我亲妹妹，为什么邮递员投递的时候，从来没交到过我们兄妹手上，反而交给了易中海？”
“我是不是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投递员和易中海之间有着不正当的交易？”
“还有你们邮电局，是怎么审核的，在取款人没有任何证件的前提下，他是怎么取到汇款的？”
中年人在听到傻柱的话后，心说坏了，还没开口解释，就听到傻柱继续道：“我今年21岁，我妹妹13岁，5年前，我才17岁一个半大小子，我妹妹8岁。”
“你知道5年前，我们是怎么度日的嘛？我带着我妹妹捡了大半年的垃圾，才能勉强度日。谁承想5年前，我父亲每个月都有寄钱回来，作为收件人的我们，连一分钱的影子都没见到，您说这是不是你们邮电局的责任？”
“因为你们邮电所邮递员的原因，导致这么些年来，寄给我妹妹的钱和粮票，我们兄妹俩楞是一分钱都没见过，全被人给私吞了。"傻柱的声音逐渐提高，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您说我是不是该找你们邮电所要个说法？”
“到底是你们邮递员和易中海有所勾结，还是你们邮电所蛇鼠一窝，在没有收件人明确许可和证件的情况下，邮递员将汇款单交给易中海后，竟然还能光明正大的在你们邮电所取到汇款，你们柜台的工作人员到底是怎么核实取款人信息的，你们邮电所这样做，咱们广大的人民群众还敢信任你们嘛？还能信任你们嘛？”
“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邮电所的不负责任，间接导致我们兄妹俩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中年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他看着傻柱说道：“您受累稍等会，我马上找我们领导出来，这事太大了，我解决不了啊！”说完便回头跟那个年轻姑娘低声说了句什么，姑娘赶紧又跑进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