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内堂之外,刘莽捂着扭伤的右臂,脸色阴沉。
他让手下将整个镇国公府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给老子砸!”
他心情不爽,便拿楚家的东西出气。
“除了这灵堂,外院的东西,随便砸!看到值钱的,先搬过来给老子屯着!”
私兵们发出一阵贪婪的吼叫,立刻在外院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打砸抢掠。
二嫂苏婉儿和三嫂陈柔儿被几个仆人护在角落,眼睁睁看着那些恶棍将一件件珍贵的瓷器、字画疯抢,伤心欲绝。
“住手!那是我们楚家的账本!”
一个私兵正在大箱子里胡乱翻找,将一本本账册随意撕毁丢弃。
那是楚家所有商行产业的核心机密,苏婉儿想也不想地扑了上去。
“滚开,臭娘们!”
那私兵一脚将她踹倒在地,苏婉儿的额头重重磕在门槛上,鲜血瞬间涌出。
“二嫂!”陈柔儿惊呼着想去扶她,却被另一个私兵粗鲁地推开。
“嘿嘿,这小娘子长得也不错啊。”
“等都尉玩完了里面那个大的,这两个不就是咱们的了?”
污言秽语混杂着女眷们的哭泣和哀嚎,整个镇国公府被搅得鸡犬不宁。
刘莽则搬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内堂门口,一边让手下给他按摩手臂,一边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佩刀。
刀锋映着烛火,寒光流转。
他尤其对秦霜那枚守宫砂,念念不忘。
一个守了三年活寡的绝色军神,还是个雏儿。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燥热,一种变态的兴奋感直冲头顶。
“嘿嘿……等药效发作,看你还怎么给老子装刚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紧闭的堂门高声喊道:“哈哈哈哈哈!秦将军,药效是不是上来了?是不是感觉浑身发烫,心里痒痒的?别急,再忍忍,等会儿爷们儿好好疼你!”
他刻意提高音量,反复提起那颗守宫砂,嘲笑楚家男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爷们全死了,剩下一个也快病死了,还有一个连自己女人的身子都没碰过!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一句句污秽的嘲讽,透过门缝,传入内堂。
而此刻的内堂中,情况已万分危急。
随着气血翻涌,秦霜的旧伤全面爆发,一年前那枚该死的箭头碎片在她体内愈发活跃,疼得她浑身痉挛。
更糟的是,那催情药物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泛出大片潮红,呼吸急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整个人蜷缩在座榻之上,大口喘息。
“小风……”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楚风的衣角,眼神涣散,却带着一丝哀求。
“杀了我……求你……”
她宁可死,也不愿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被门外那个人渣侮辱。
楚风心口一滞。
他通过【全视之眼】能清晰“看”到,秦霜体内的那枚箭头碎片已经逼近心脉,而那股代表着药性的粉色气流,也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神智。
两者叠加,留给他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短!
他俯下身,在秦霜耳边用最快、最清晰的语速说道。
“大嫂,我能救你,但是需要脱掉上衣!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取出箭头!”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时间害羞。
这是唯一的活路。
秦霜滚烫的身体僵住了。
她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死死地盯着楚风。
足足过了十几秒,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混着泪水与汗水,凄美而破碎。
“地契……”
她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清晰,“楚家哪有什么藏起来的地契……你连库房的钥匙放在哪都记不住……”
她看着楚风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懵懂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邃与沉重。
“刚才……你说‘只有我和大嫂知道’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
“这是我见过……你说得最好的一个谎。”
楚风的唇角,淡淡地勾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套银针、一把小刀和一些基础伤药,开始做准备。
秦霜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双手。
她紧绷的身体,在他专注的神情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轻声说道。
“看来,以后这个家,得你来撑了。”
门外,刘莽的倒数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还有一刻钟!小美人,是不是等不及了?哈哈哈!”
秦霜知道,没有时间了。
外界,二嫂等人的绝望哭泣声隐约传来,她们以为楚风和秦霜在里面,只是在等死。
秦霜强忍着身体里翻江倒海的欲望和剧痛,也忍着那份深入骨髓的羞涩,一滴滚烫的泪从她眼角滑落。
然后,她咬破了红唇。
“小风……”
“闭眼……”
她声音颤抖着,伸出无力的手,解开了自己被血染红的孝衣。
楚风依言闭上了眼。
但在【全视之眼】的视野中,一切反而更加清晰。
他解开秦霜被血浸透的外衣,露出她削瘦的肩膀,以及肩胛骨下方那处狰狞的旧伤疤。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小臂内侧。
那枚守宫砂。
刚才被刘莽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羞辱的那枚守宫砂,此刻,正近在咫尺。
秦霜察觉到了他的停顿。
她羽睫剧烈颤动着,不知是伤痛还是羞耻,让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近乎自虐般地将那截雪白的手臂抬高,把那颗刺目的猩红,毫无保留地推到他眼前。
“大婚那天……铁壁关军报入京。”
她声音颤抖难以平稳,却执拗地盯着他:“你大哥……连夜披甲,根本没进过洞房。他死在战场上,也死在我……嫁进楚家的第一天!”
秘密见光的瞬间,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自嘲般地笑了一声,眼角却有泪滑落。
“那刘莽用这东西羞辱我,我都认了。可小风……”
她突然自欺欺人般地抓紧了他的衣襟,声音颤抖。
“我现在把它给你看。你心里想的……究竟是长嫂如母,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