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潮生翻上机帆船,大步走到驾驶位,一把推上油门手柄。
发动机嗡的一声怒吼起来,螺旋桨搅起大片白色水花,船头猛的抬起,朝着海鸥岛方向劈浪而去。
顾念站在船舷边上,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手栏杆。
海风大的邪乎,直接把她那条白色连衣裙吹的死贴在身上,从后背到腰线,再到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所有曲线全部暴露无遗。
最要命的是,刚才有一阵浪花打上来,裙子前面湿了一大片,白色布料一沾水就变成了半透明,里面那件浅色的打底若隐若现。
陈潮生余光一扫,好家伙,这身段比他嫂子还要夸张几分,不愧是前世那个在省城名流圈里如鱼得水的顾大画家。
他没多看,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双手稳的握着方向盘。
顾念的目光却不自觉的粘在了陈潮生的后背上。
这男人刚才帮她修船的时候,上身只穿了一件破背心,被海水打湿后紧裹着身体,后背的肌肉线条一块一块的鼓起来,肩胛骨随着操控方向盘的动作来回滑动,上面还挂着亮晶晶的海水珠子。
她是学美术的,对人体结构极其敏感,这种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比例,堪称完美的素描模特。
“嘭!”
一个大浪拍在船底,整条船猛的跳了起来。
顾念脚下一个趔趄,手没抓稳扶栏,整个人直接朝前扑了过去。
“啊!”她本能的尖叫出声。
陈潮生反应极快,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往后一伸,精准的搂住了顾念的腰。
这一搂,顾念整个人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上,那对惊人的柔软紧压在他肩胛骨处,隔着薄薄的湿布料,触感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
她的呼吸喷在陈潮生的后颈上,又热又急促,混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陈潮生的手掌扣在她腰侧,指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滚烫温度,这腰,跟苏秀的还不一样,更细,软的像是没有骨头。
两个人就这么贴了大概三秒钟。
陈潮生松开手,语气平的跟没事人一样:“站稳了,前面还有几个浪。”
说完就把手收了回去,两只手重新握住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念退后半步,脸烧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她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裙子,心脏还在狂跳。
这男人的手掌又大又烫,松开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瞬间的空落感。
她偷看了一眼陈潮生的侧脸,线条硬朗,被海风吹的头发乱糟糟的,但那股子浑不在意的劲头,跟岛上那些粗汉子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十五分钟后,机帆船缓缓靠上了海鸥岛的木码头。
码头上正有三四个闲汉蹲在那抽烟聊天,看到陈潮生从一条白色机帆船上跳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大美女,一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操,那是老陈家的潮生?”
“那女人谁啊,从哪冒出来的?长的也太……”
陈潮生懒的搭理,直接拴好缆绳,回身冲顾念点了下头。
顾念踩着船舷跳上码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来:“修船费,你一定要收。”
陈潮生没接那张红票子,从口袋里摸出那截新油管的小票:“油管二十块,给二十就行。”
顾念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表情,不像客气,是真的不在乎。
她只好收起百元钞,换了一张二十的递过去。
陈潮生接过来揣兜里,转身就走了,推着码头边他那辆破二八大杠,大步流星的朝村里走。
顾念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个结实的背影越走越远,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有意思。
陈潮生一路骑回家,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晚的计划了。
今天是第二天,还差三千多块钱,必须今晚搞定。
岛东南面有一片深水石泡区,水深六到八米,暗流比暗礁群那边还凶,但那下面有大家伙,石斑鱼,野生大石斑,一条顶别人十条。
前世他三十五岁的时候才敢去那片水域,今晚必须冒一次险。
院子门一推开,柳如烟正在晾衣服,弯腰伸手的动作把那条洗的发白的裤子绷的紧紧的,腰肢扭动间风情万种。
听到动静,她直起身子,看到是陈潮生,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小跑着过来接他手里的东西。
“回来了?渴不渴,我给你倒水去。”
“小叔!小叔!”
五岁的方小宇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陈潮生的大腿,仰着小脑袋喊:“饿了!”
陈潮生从车把上取下一兜大肉包,是路过镇上包子铺买的,一兜六个,热气腾腾。
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啃包子,小宇两只手抱着一个肉包,腮帮子鼓的像个仓鼠,吃的满嘴流油。
柳如烟看着侄子吃的香,眼眶有点发酸,多久没让孩子吃上一顿肉了。
气氛正好的时候,院墙外面传来两个路人的闲聊声。
“听说了吗,赖三今天下午在镇上的酒馆喝大了,拍着桌子说明天一早就来陈家领人。”
“啧,那个柳如烟也是可惜了,长那么漂亮……”
声音渐远。
柳如烟端碗的手一下子僵了,十个手指头扣着碗沿,指节全白了。
陈潮生把碗从她手里抽出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他的手掌宽大滚烫,一下就把那点冷意全部盖住了。
“说让你别怕,今晚我把钱凑齐,明天当面甩他脸上。”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水润的眼睛里全是依赖。
她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陈潮生的手。
夜里十一点,小宇和柳如烟都睡了。
陈潮生钻进杂物间,翻出一根米二长的钢管,管头焊着一个三叉钢尖,是大哥以前用来叉大鱼的。
他蹲在地上,拿着磨刀石一下一下的打磨钢叉尖头,火星子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石泡区水流急,徒手抓鱼根本不现实,必须用叉。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那片区域的大石斑都躲在岩洞深处,性子凶猛,被惊动了会咬人,没有趁手的家伙事,下去就是送死。
磨了半个多小时,三个叉尖锋利的能反光。
午夜两点整,潮水退到了最低位。
陈潮生提着一盏防水马灯和磨好的钢叉,光着膀子从后院翻出去,一路小跑着朝岛东南方向的海岸线摸去。
夜色漆黑,只有头顶的星和远处灯塔的微光。
到了石泡区外围的礁石平台,他咬住防水手电,一手持叉,无声无息的滑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水温比白天低了不少,刺的皮肤发紧。
他快速下潜,三米,四米,五米。
手电光柱在幽暗的水下来回扫动,大片的礁石和海藻从视野中掠过。
六米深度,一处巨大的岩洞出现在正前方,洞口足有两个人宽,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巨嘴。
陈潮生把手电往里一照。
两道幽绿色的反光,从洞穴深处直的盯着他。
那双眼睛的间距,起码有一尺宽。
陈潮生握紧钢叉的手青筋暴起,心脏猛跳了一下。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